妻子的男同僚嫌吵把孩子摔牆上,可那是公主啊_第9章 9行刑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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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那日,天還沒亮,刑場四周已經圍滿了百姓。
有人搬了條凳坐在最前面。
有婦人抱著孩子擠在人群裡。
還有小販挑著擔子在人群外圍叫賣炊餅和糖水,像是來看一場大戲。
刑臺上,兩根刑柱早已立好。
劊子手赤著上身,抱著刀站在柱子旁邊。
刀刃上塗了一層薄薄的油,在初升的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我坐在監刑席上,面前的案几上擺著令箭。趙叔站在我身後,一言不發。
辰時三刻,囚車軲轆軲轆地駛過來。
阮靈和肖景煜被從車上拖下來時,人群爆發出一陣排山倒海的罵聲。
爛菜葉、臭雞蛋、石塊雨點一樣飛過去,砸在他們頭上身上。
阮靈縮著脖子,腳步踉蹌,被押解的禁軍架著才沒有癱倒。
肖景煜則始終低著頭,長髮蓋住了臉,看不清表情。
他已經瘦得脫了相,囚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風一吹就貼在身上,顯出嶙峋的骨架。
肖景煜先被綁上刑柱。
劊子手將他雙手捆在柱頂。他忽然掙扎著扭過頭,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
他找到了我。
死死盯著,嘴唇翕動,說了一句話。
離得近的人聽見了,他說的是——“你等著。”
我看著他,沒有移開目光。
他也看著我,眼神里還有最後一簇不甘心的火苗。
但劊子手舉刀的時候,那簇火苗滅了。
第一刀落下,肖景煜的慘叫穿透了整個刑場。
尖銳刺耳,像是一把刀劃在鐵板上。
他的身體猛地彈起來,又被繩索拽回去,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起初還咬著牙死撐,慘叫聲從牙縫裡擠出來。
幾刀之後,他的防線徹底崩潰,開始拼命哭嚎,聲音又尖又碎,不成字句,只是一聲接一聲地喊,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氣都喊光。
他開始求饒。
聲音斷斷續續的,含混不清,但我聽出了幾個字——“給我個痛快......求求你......”
圍觀的百姓沒有一個人出聲。
連孩子都不哭了。
整個刑場只有肖景煜的慘叫和劊子手沉穩的呼吸聲。
我坐在監刑席上,聽見身後趙叔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這個跟了父親三十年的老兵,此刻眼眶通紅,但他站得筆直,一滴淚都沒有掉。
輪到阮靈的時候,我站起來,走到了刑柱前。
阮靈已經嚇得渾身癱軟,是被兩個禁軍拖上刑臺的。
她的裙襬溼了一大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她被綁上刑柱時,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牙齒咯咯打顫,嘴唇發紫,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涕淚橫流地看著我,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啞著嗓子喊了一句。
“驚辭救我——”
我站在她面前,看著她。
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面。
雪地裡父親把她揹回來的那個晚上,她裹著父親的披風,凍得嘴唇發紫。
父親手把手教她寫字,教她使槍,在祠堂裡對著陸家先祖的牌位說阮靈日後便是陸家半個女兒。
她嫁給我的那天,在滿堂賓客面前跪下敬茶,說此生絕不負陸家。
她出征前握著我的手,說驚辭你在家等我回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輕到可能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阮靈,我父親把你從死人堆裡揹回來的時候,你也是這樣求他救你的。”
“他救了。”
“你把刀砍進他胸口的時候,他有沒有機會求你救他?”
阮靈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沒有聽清那是什麼,也不想知道。
我轉過身,走回監刑席。每一步都走得穩。
我坐下來,伸手拿起案几上的令箭,將它擲在地上。
令箭落地的聲音清脆而短促,在寂靜的刑場上空迴盪。
“行刑。”
劊子手舉起了刀。
我沒有閉眼。
出殯那天,天色陰沉沉的。
像是要下雨,又始終沒有下。
我穿著重孝走在隊伍最前面。
身後是父兄的兩口新棺,再往後是陸家滿府的舊部老小。
紙錢撒出去,被風吹得漫天都是,落在青石路面上,落在送葬人的肩頭,落在路邊百姓默然垂下的眼睫上。
隊伍行到半路,前面路口忽然轉出來一隊人。
是趙叔。
他身後跟著烏泱泱一群人,都是當初在靈堂上憤然離去的舊部老兵。
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袍,胸前彆著白花,整整齊齊地跪在路兩側。
趙叔跪在最前面,老淚縱橫,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哽咽。
“國公爺,少將軍,老趙來送你們最後一程。”
我將趙叔扶起來。他老了,手臂上的肉鬆鬆垮垮的,但骨頭還很硬。
我對著他和那些舊部,深深行了一禮。
所有人都愣住了。趙叔更是連連擺手,急得話都說不利索:“少爺您這是做什麼,我們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