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男同僚嫌吵把孩子摔牆上,可那是公主啊_第6章 6阮靈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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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靈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她膝行兩步,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砸得砰砰作響。
“陛下!什麼公主?臣冤枉!臣從未見過什麼公主!”
她抬起頭,眼底全是驚慌,聲音都在發抖。
“那嬰孩,是臣一年前所出,是臣的女兒!一個丫頭片子,怎會是公主?陛下定是弄錯了!”
肖景煜跪在她身側,連聲附和,聲音尖利刺耳。
“對!那就是陸驚辭的女兒!阮靈出征前生下的孩子!我們殺的不過是個尋常女嬰,陛下怎能為了一個丫頭片子治我們的罪!”
他越說越激動,竟直起身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理直氣壯。
“臣與阮靈在邊關浴血奮戰,立下多少戰功!今日不過處置了一個女嬰,何罪之有?公主夭折是欽天監無能,怎能賴到我們頭上!”
阮靈也跟著挺直了脊背,聲音洪亮。
“臣不服!臣為朝廷流過血,為陛下守過邊關!一個女娃的命,憑什麼抵臣的赫赫戰功!”
“憑她是本宮的女兒。”
皇后的聲音從皇帝身後傳來。
我抬起頭。
皇后抱著公主的屍身,從皇帝身後緩步走了出來。
她穿著素白的便服,髮髻散亂,沒有簪釵,得了訊息便連夜從宮中趕來,連梳妝都來不及。她懷中那團小小的襁褓上,金線繡的鳳凰被血浸透了,暗紅一片,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阮靈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肖景煜瞪大了眼睛。
皇后將襁褓輕輕放在供桌上。
那張供桌,片刻之前還擺著我父兄的牌位。
她轉過身,看向阮靈,聲音出奇地平靜。
“你說這孩子是你所出?那你可知,她的襁褓之中縫有一枚御製金符,是本宮生產那日,陛下親手繫上去的。”
阮靈臉色變了。
但她很快穩住了,甚至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御製金符又如何!定是陸驚辭偷來的!他嫉妒景煜與我兩情相悅,故意弄來一個孩子冒充皇嗣,想借陛下的手除掉我與景煜——”
她越說越激動,竟轉過頭來指著我,聲音裡滿是憤恨。
“陛下!陸驚辭才是欺君之人!他把公主偷出宮來,故意不告訴我們身份!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害死我們!”
肖景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聲附和。
“對對對!陸驚辭,你好歹毒的心腸!你若是早說那是公主,給阮靈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碰公主一根手指頭!你就是故意要害我們,你安的什麼心!”
我從袖中取出那封信。
那封我跪在血泊裡、手還在發抖時寫下的信。
信紙邊角沾著我掌心的血,已經乾透了,變成暗褐色。我雙手呈過頭頂。
皇后接過信,當眾展開,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臣子有愧陛下與娘娘所託,小公主遭人戕害,血濺當場。行兇者,正在鎮國公府與我妻子尋酒作樂。”
她的聲音落在靈堂裡,像是石子投進了死水。
肖景煜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
皇后的目光從信紙上抬起來,看向阮靈。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徹骨的冷。
陛下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得像一把磨得極薄的刀,每個字都不帶任何情緒。
“你殺之前,問過他嗎。”
阮靈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我從地上站了起來。
看著阮靈,聲音不大,但我聽見自己說得清清楚楚。
“你回府那日,我抱著孩子迎上來。你問都不問,一槍刺穿她的心口,摔在牆上。”
我看著她的眼睛。
“阮靈,你給過我說話的機會嗎。”
肖景煜嘶聲搶白。
“那是你沒說!你故意不說!你故意讓我們殺了公主再告到陛下面前!陸驚辭,你好狠毒的心!”
皇后將襁褓中的金符拆開。
金線縫製的龍鳳紋在燭光下展開,御用印璽的紋樣清清楚楚。
滿堂的禁軍齊刷刷跪了一地,鐵甲碰撞的聲音整齊劃一。
皇后拿著那枚金符,走到肖景煜面前,將金符貼在他的眼前。
“看清楚了。這是本宮親手縫的。”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縫。
“這條龍紋,是本宮熬了三個通宵繡完的。因為陛下說公主屬龍,要繡一條小龍護著她。本宮的眼睛不好,繡一針就要揉一揉,繡完那天,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
她頓了頓。
“本宮的女兒,就毀在你手裡。”
肖景煜開始發抖。
他的嘴唇哆嗦著,說出來的話斷斷續續,不成句子。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公主。我以為......我以為那是陸驚辭的女兒!”
“所以。”
皇后打斷了他。
“陸家女兒就活該被你摔死在牆上?尋常百姓家的嬰孩,就活該被你用槍挑了砸在牆上?”
她微微俯下身,看著肖景煜的眼睛。
“你殺的不是公主,是公主就罪該萬死。殺的若是尋常女嬰,就死有餘辜。你是這個意思嗎。”
肖景煜啞了。
他的嘴唇翕動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渾身抖得像篩糠。
阮靈的膝蓋徹底軟了。
她咚的一聲癱跪在地,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砸得砰砰作響,語無倫次地開始求饒。
“陛下開恩!陛下開恩!臣真的不知情!臣若是知道那是公主殿下,臣寧可自裁也不敢冒犯!”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臣為朝廷流過血!臣立過戰功!臣替陛下守過邊關!”
她忽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急切的亮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
“對對對!臣還有用!邊關還有臣的舊部!臣可以戴罪立功!臣可以替陛下再打十座城池回來!”
肖景煜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跪行著往前爬,伸手想去抓皇后的裙角。
禁軍一戟把他隔開。
他癲狂地喊道:“我也替大周打過仗!我有軍功”
他的聲音在靈堂裡迴盪,尖利而絕望。
就在這時,禁軍副將快步上前,單膝跪地。
“啟稟陛下,火勢已被撲滅。陸將軍與陸少將軍的棺槨雖被燻黑,但結構完好。陸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也已悉數搶出,無一損毀。”
肖景煜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褪盡了。
他不再喊了。
整個人癱在地上,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我站在靈堂裡。
周圍是燃燒到一半被撲滅的柴堆,燻黑的棺槨,搶出來的牌位,滿院的禁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兩個人。
風吹過來,帶著焦糊的氣味。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的,沒有任何波瀾。
“肖景煜。”
他抬起頭看我。
眼底全是驚恐和不敢置信。
那個方才還拿腳踩在我胸口、用長槍釘穿我手心的男人,此刻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你方才說,一家人要整整齊齊。”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那你和阮靈,也整整齊齊地上路吧。”
他愣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瘋狂地掙扎著想朝我撲過來。
禁軍將他死死按住,他的臉被壓在地上,嘴裡還在咒罵著,詛咒著我不得好死,詛咒陸家斷子絕孫,詛咒我做鬼也不放過我。
皇后走到我面前,握住我沒受傷的那隻手。
她看著我的眼睛,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四個字。
“陸驚辭,謝謝你。”
我跪下來,額頭觸地。
淚水終於掉下來了,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和我手心的血混在一起。
陛下揮了揮手。
禁軍將阮靈與肖景煜從地上拖起來。
肖景煜還在尖叫咒罵,阮靈被架著往外拖時拼命掙扎,回過頭衝我喊,聲音裡帶著哭腔。
“驚辭!驚辭你救救我!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是你妻子!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去死啊驚辭!”
她的聲音被禁軍鐵甲的碰撞聲淹沒,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府門之外。
靈堂裡安靜下來。
燭火晃了晃,父親和兄長的棺槨靜靜停在廊下,燻黑的漆面上還沾著柴堆的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