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離別,早寫在相遇前章_第 1 章 腦癌晚期的陣痛發作時

我知離別,早寫在相遇前章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目光之誠

第 1 章

腦癌晚期的陣痛發作時,我正跪在雪地裡,擦拭著一塊無字墓碑。

視線模糊中,一雙精緻的高跟鞋停在了我凍得青紫的手背前。

“聽說你在這裡當了五年的守墓人?宋祈安,你又在演什麼深情?”

頭頂傳來的聲音冷如冰窖,是我那已經躋身上流社會的妻子。

七年前,為了湊齊她治療重度憂鬱症的特效藥錢,我偷偷簽下了黑市的器官買賣協議。

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

如果我死了,前世那種失去摯愛的絕望,會再次將她逼向割腕的深淵。

於是我刻意偽造了出軌的床照,捲走了家裡最後一點現金。

甚至在她最崩潰的時候打去電話,嘲笑她是個累贅。

她恨透了我,靠著這份恨意咬牙活了下來。

創立了自己的公司,有了新的未婚夫。

而我割掉了一顆腎,帶著切除不淨的腦部腫瘤,

像下水道的陰溝鼠一樣在這個她看不見的地方苟延殘喘。

此刻,聽著她刻薄的嘲諷,我喉嚨裡翻湧起大口的黑血。

我死死捂住嘴,連滾帶爬地往反方向逃離,生怕鮮血弄髒了她雪白的裙襬。

她卻猛地從背後踩住我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報復:

“跑什麼?你當年拋棄我的時候,不是說永遠不想再聞到我身上的窮酸味嗎?”

......

尖銳的鞋跟刺穿了我單薄的劣質羽絨服。

死死釘在我的肩胛骨上。

力道極大,帶著將我碾碎的恨意。

我的臉重重磕在結冰的雪地上。

粗糙的冰碴劃破了我的臉頰,刺骨的寒意直往骨縫裡鑽。

我甚至能聽見自己肩膀處傳來的骨骼悲鳴聲。

但我不敢張嘴。

喉嚨裡那團滾燙的腥甜已經頂到了牙關。

只要我洩露一絲氣息,那些黑色的血就會噴湧而出。

會弄髒她那雙限量版的高跟鞋。

我咬緊牙,用凍得龜裂的雙手死死扣住地面的雪泥。

身體因為劇痛和極度的忍耐而抑制不住地顫抖。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

溫舒晚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高高在上的蔑視。

“當初捲走我最後買藥的錢,去跟那個賤女人風流快活的時候,你不是挺能說的嗎?”

她的鞋跟在我的傷處惡意地轉了半圈。

我疼得眼前一黑,腦子裡的腫瘤彷彿也跟著跳動起來。

像是有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在裡面狠狠攪動。

我嚥下口腔裡瀰漫的血腥味,聲音沙啞得像拉鋸。

“對不起......”

“對不起?”

溫舒晚冷笑出聲。

她彎下腰,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強迫我抬起頭。

“宋祈安,你以為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能抹平你做的那些噁心事?”

五年不見。

她變了。

不再是那個縮在陰暗出租屋裡,滿手都是割腕疤痕,哭著求我不要離開她的脆弱女孩。

她化著精緻的妝,戴著昂貴的珠寶,眼神冷冽如刀。

真好。

我看著她生機勃勃的模樣,心底湧起一絲難言的酸澀。

卻又感到無比的欣慰。

我的小晚,終於變成了耀眼的太陽。

再也不需要我這個下水道里的老鼠了。

我垂下眼眸,避開她刺人的視線。

“只要溫總高興,怎麼懲罰我都行。”

溫舒晚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她似乎被我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激怒了。

她鬆開我的頭髮,嫌惡地拿出一塊真絲手帕擦了擦手指。

然後隨手將手帕扔在我的臉上。

“懲罰你?你也配?”

這時,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墓園的死寂。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不遠處的路邊。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高定大衣的男人邁著長腿走了過來。

他走到溫舒晚身邊,極其自然地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晚晚,怎麼跑到這種晦氣的地方來了?”

男人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

眼神里充滿了被打擾的厭煩。

“這不是當年那個不要臉卷錢跑路的渣男嗎?怎麼混成這副鬼樣子了?”

這是沈皓。

溫舒晚的新未婚夫。

我在報紙上見過他,豪門闊少,風流倜儻。

溫舒晚沒有推開他的手,反而往他懷裡靠了靠。

“一隻臭蟲罷了,見笑了。”

她語氣輕蔑,像是在談論一件垃圾。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疼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哪怕我知道這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但親眼看到她依偎在別的男人懷裡,那種剝皮抽筋般的痛楚,還是讓我差點偽裝不下去。

我僵硬地趴在雪地裡,一動不動。

沈皓輕笑了一聲,從兜裡掏出一疊鈔票,直接砸在我的臉上。

粉色的鈔票散落一地,混雜在骯髒的雪泥裡。

“拿著去買件像樣的衣服吧,別在這裡礙晚晚的眼。”

沈皓語氣嘲弄。

“畢竟,你當年可是為了錢,連狗都不如啊。”

那疊鈔票有幾張飄到了我面前。

上面印著紅色的水印。

七年前,為了幾千塊的特效藥,我跪在黑市老闆面前磕頭。

那時的錢,也是這樣砸在我的臉上。

我麻木地伸出手。

指甲縫裡全是黑泥,關節腫大變形,手背上佈滿了青紫色的凍瘡。

我將那些鈔票一張張從雪地裡撿起來。

然後慢慢爬起身,低著頭,雙手遞給沈皓。

“謝謝沈少爺賞。”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溫舒晚猛地盯著我。

她的眼角不知為何有些發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還要不要臉!”

她突然上前一步,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宋祈安,你的骨頭呢!你以前不是最清高的嗎!”

這一巴掌極重。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直接裂開,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耳朵裡瞬間爆發出尖銳的耳鳴聲,整個世界都彷彿在旋轉。

胃裡的絞痛終於壓制不住。

我猛地推開溫舒晚,轉過身,對著旁邊的樹坑乾嘔起來。

“怎麼?嫌我噁心?”

溫舒晚被我推得一個踉蹌,聲音更加尖銳。

我不敢回頭。

死死捂著嘴,強行將湧上來的黑血咽回肚子裡。

哪怕憋得滿眼紅血絲,哪怕肺部像要炸開一樣。

我也絕不能讓她看到一滴血。

直到那一陣劇烈的痙攣過去。

我才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嘴角的穢物,轉過身。

“我太髒了,怕燻著溫總。”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塊用來擦墓碑的破抹布。

“我還要幹活,溫總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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