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離別,早寫在相遇前章_第 8 章 沈皓的話
第 8 章
沈皓的話,像是在溫舒晚已經千瘡百孔的心上,又狠狠插了一刀。
“做戲......”
溫舒晚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空洞得可怕。
“是啊,我只是想逼他認錯,想看他像狗一樣搖尾乞憐地回到我身邊。”
她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在逼仄的地下室裡迴盪,淒厲而詭異。
“可是他寧願死,都不肯告訴我真相。”
“他看著我帶你炫耀,看著我用那些惡毒的話羞辱他,看著我把他當成下水溝裡的老鼠......”
溫舒晚猛地將那罐過期的水果糖砸在牆上。
玻璃罐四分五裂。
五顏六色的糖果滾落一地,混雜著玻璃渣,刺目極了。
“他在想什麼?”
她跪在滿地的玻璃渣裡,鮮血順著膝蓋流下,她卻渾然不覺。
“他在想,只要我過得好,他哪怕被我踩在腳底碾碎,也是高興的嗎?”
“宋祈安,你怎麼這麼殘忍!”
她仰起頭,對著虛空絕望地嘶吼。
“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你憑什麼以為我想要這種沾滿你鮮血的命!”
我飄在她身邊,看著她崩潰發狂。
想伸手去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可手指只是直直地穿過了她的身體,帶起一陣虛無的漣漪。
小晚,對不起。
但我如果不這麼做,你當時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
溫舒晚徹底放棄了公司。
她的重度憂鬱症,以一種比七年前更恐怖的姿態,全面爆發了。
她把自己關在那個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裡。
穿著我留下的那件破舊的、沾著洗不掉的咖啡漬的羽絨服。
誰來敲門她都不理。
飯也不吃,水也很少喝。
林嬌和沈皓甚至找來了鎖匠,強行撬開了門。
看到的是溫舒晚抱著我的骨灰盒,縮在床角,像一隻瀕死的雛鳥。
“溫總,您吃點東西吧。”
林嬌哭著跪在床邊,端著一碗熱粥。
“公司不能沒有您啊。”
溫舒晚彷彿沒有聽見。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手裡的骨灰盒,嘴裡不停地呢喃著。
“祈安,我好疼啊。”
“我的手腕好疼,心也好疼。你為什麼不來抱抱我?”
她伸出滿是傷痕的手,隔空做了一個擁抱的姿勢。
“你以前說過,只要我乖乖吃藥,你就會一輩子陪著我的。”
“你又食言了。”
就在這時,溫舒晚突然猛地推開林嬌,衝進了洗手間。
緊接著,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嘔吐聲。
她什麼都沒吃,吐出來的全是酸水和膽汁。
沈皓衝進去的時候,發現溫舒晚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呆。
鏡子裡的女人,形如枯槁,眼窩深陷,頭髮大把大把地掉。
簡直比鬼還要難看。
“晚晚,去醫院吧,算我求你了。”
沈皓紅著眼眶,想要拉她起來。
溫舒晚卻突然掙脫了他。
她像瘋了一樣,在洗手間的抽屜裡瘋狂地翻找著什麼。
“在哪?刀片在哪?”
她焦躁地嘀咕著。
“我要去找他。他那麼怕黑,一個人在下面肯定很害怕。”
沈皓嚇得魂飛魄散。
“林嬌!快過來按住她!”
兩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溫舒晚死死按在地上。
“溫舒晚!你清醒一點!”
沈皓衝著她大吼。
“宋祈安用半條命換回來的你,你就是這麼糟蹋的嗎!”
“如果他現在能看到你這副鬼樣子,他就算是做鬼都不會安寧!”
這句話,終於像一根針,扎破了溫舒晚的幻夢。
她停止了掙扎。
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是啊......”
她慘然一笑。
“他那麼努力才讓我活下來。”
“我怎麼能讓他心血白費。”
第二天,溫舒晚離開了地下室。
她回到了公司。
重新化上了精緻的妝容,穿上了剪裁得體的職業裝。
像一個沒事人一樣,開始處理積壓了半個月的檔案。
林嬌和沈皓都鬆了一口氣。
以為她終於走了出來。
但我知道,沒有。
因為我看到,每天深夜,當所有人都離開後。
溫舒晚都會一個人坐在那間巨大的辦公室裡。
對著空蕩蕩的老闆椅,自言自語。
“祈安,今天那個專案我談下來了。”
“你以前總說我算賬糊塗,你看,我現在多厲害。”
“可是......為什麼我賺了這麼多錢,卻連給你買一顆腎的資格都沒有了?”
她一邊說,一邊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著乾澀的安眠藥。
只有靠著藥物的麻痺,她才能勉強熬過那些沒有我的漫漫長夜。
她的靈魂,早在那場大雪裡,跟著我一起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