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白,一個繼承了爺爺遺產的幸運兒。
遺產是一間當鋪,開在鳥不拉屎的巷子最深處。
直到一天午夜,一個穿著古裝的秀才飄了進來,要典當他的“狀元之才”,換一次見亡妻的機會。
我才明白,爺爺留給我的,根本不是什麼當鋪。
這是一個連線陰陽,交易萬物的……世界。
在這裡,神仙的法寶,惡鬼的修為,人類的七情六慾,甚至你的運氣和壽命,全都可以明碼標價。
而我,是這裡唯一的老闆。
【第1章:午夜當鋪】
爺爺的葬禮很簡單。
沒有幾個親戚來,三三兩兩的朋友也只是上了柱香,便匆匆離去。
我叫姜白,是爺爺唯一的孫子。
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我捧著他的黑白遺像,面無表情。
律師宣讀完遺囑,將一串鏽跡斑斑的鑰匙交給我。
“姜白先生,根據姜老先生的遺囑,他名下位於老城區槐蔭巷十三號的‘四海當’當鋪,現在歸您所有。”
我接過那串冰涼的鑰匙,沉甸甸的,像是攥著一塊寒鐵。
朋友拍了拍我的肩膀,嘆了口氣。
“節哀,老爺子也算是高壽了。”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高壽?
死在自家躺椅上,身體都涼透了三天才被鄰居發現,這也算高壽嗎?
送走所有人,我獨自一人回到了爺爺留下的那間小破屋。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老人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桌上,放著爺爺留下的唯一一封信。
信封沒有署名,只用紅筆寫了一個大大的“白”字。
是給我的。
我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泛黃的信紙。
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力透紙背。
“小白親啟。
”
“守好鋪子,午夜之後,無論誰來,都當客人。”
“切記,切記。”
沒了。
就這麼三句話,沒頭沒尾,像個瘋子的囈語。
我把信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什麼狗屁鋪子。
那間開在槐蔭巷最深處的當鋪,我小時候去過一次。
又小又破,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一個客人,虧得爺爺能守著它一輩子。
我早就想好了,等葬禮結束,就把那破鋪子盤出去。
應該還能換幾個錢,夠我撐到下個月發工資。
夜色漸深。
我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反覆迴響著爺爺信上的那句話。
“無論誰來,都當客人。”
鬼使神差地,我從垃圾桶裡撿回了那張信紙。
又從抽屜裡,拿出了那串鏽跡斑斑的鑰匙。
我決定去看看。
就當是,和那個地方做最後的告別。
槐蔭巷,是南城最老的一條巷子。
沒有路燈,兩旁的槐樹枝丫張牙舞爪,在月光下投射出幢幢鬼影。
我藉著手機的光,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了巷子盡頭。
“四海當”。
一塊褪色的木頭牌匾,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楣上。
我拿出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推開門,一股濃重的、混雜著檀香和黴味的陳腐氣息撲面而來。
嗆得我連連咳嗽。
當鋪裡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我摸索著牆壁,想要找開關,卻摸到了一手黏膩的灰塵。
最終,還是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這方小小的天地。
和我記憶中一樣。
高高的櫃檯,蒙塵的算盤,以及櫃檯後方那排空空如也的貨架。
唯一的不同,是櫃檯正中央,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線裝書。
青色的封皮,上面什麼字都沒有。
我走過去,拿起那本書。
入手冰涼,質感非紙非木。
我翻開一頁,裡面空空如也,一個字都沒有。
搞什麼鬼?
我把書扔回櫃檯,轉身就想走。
就在這時,牆上的老式掛鐘,時針和分針恰好重合。
指向了十二點。
“鐺——”
“鐺——”
“鐺——”
悠長而沉悶的鐘聲,一下一下地敲在我的心上。
我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瞬間倒豎!
這掛鐘早就停了!我下午來的時候看過,上面積的灰足有一指厚!
它怎麼會響?
我猛地回頭,死死盯住那面掛鐘。
可更讓我頭皮發麻的事情發生了。
那扇我剛剛關好的沉重木門,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
自己……緩緩地……開啟了。
門外,月光慘白。
一個瘦高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像個古裝劇裡走出來的落魄書生。
他的身體,有些透明。
我甚至能透過他的??膛,看到他身後巷子裡的那棵老槐樹。
鬼!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恐懼扼住了我的喉嚨,讓我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個“人”……飄了進來。
是的,飄。
他的腳尖離地三寸,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這麼徑直地、穿過大堂,來到了我的櫃檯前。
一股陰冷的寒氣,瞬間將我包裹。
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泥土的味道。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清秀的臉。
他的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空洞的灰白。
他看著我,或者說,看著我身後的某個地方。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空洞而飄忽,像是從一口深井裡傳出來。
“掌櫃的。”
“我……想典當我的狀元才氣。”
【第2章:等價交換】
狀元才氣?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我混亂的大腦裡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