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零下二十度釋懷_第 9 章 連續三天
第 9 章
連續三天,景市都在下雨。
南方的陰雨天透著刺骨的溼冷,直往骨縫裡鑽。
我撐著傘從老工坊出來,準備去工作室燒窯。
剛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了裴晏昭。
她沒打傘。
渾身溼透,像個被遺棄的流浪者,靠在路邊的青石牆上。
那件昂貴的定製西裝吸飽了雨水,沉甸甸地掛在身上。
看到我,她暗淡的眼睛裡猛地亮起一絲光。
“雨澤......”
她搖晃著站直身子,朝我走了一步。
卻因為體力不支,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得撕心裂肺,甚至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陸清芷從遠處的車裡衝出來,拿著傘想給她遮雨,被她一把推開。
“滾!”
裴晏昭衝著陸清芷吼了一聲。
轉過頭看我時,語氣又變得極盡卑微。
“雨澤,我在這裡等了你三天。”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只是想看看你。”
我停下腳步,冷眼看著她。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我繞開她繼續往前走。
裴晏昭突然伸手想抓我的衣角,卻抓了個空。
“雨澤,我胃好痛......”
她捂著胃部,痛苦地蜷縮起身體,冷汗混著雨水從蒼白的臉上滑落。
“以前我胃痛的時候,你都會給我熬粥的。”
“你能不能......再給我熬一次?”
她的聲音低得像是在乞討。
陸清芷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沈雨澤,你心是石頭做的嗎?晏昭真的快不行了!她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我用左手穩穩地撐著傘,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團痛苦的軀體。
“是嗎?”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急救中心的電話。
“喂,景市老街巷口,有人胃病發作,麻煩派輛救護車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
我看向陸清芷。
“救護車五分鐘後到。”
“還有,以後別再來噁心我。”
我沒有再看裴晏昭一眼,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裴晏昭在身後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鳴。
“雨澤——!”
那聲音在雨巷裡迴盪,卻再也無法在我的心裡激起任何漣漪。
救護車的呼嘯聲很快響起。
裴晏昭被抬上了擔架。
而我,已經坐在了溫暖的工作室裡,專注地修整著手裡的陶胚。
兩個月後。
我的個人陶藝展在景市最大的美術館開幕。
不再是藉助任何人的資源,而是憑著那組《斷指》打出的名氣。
開展第一天。
陳婉代表裴氏集團送來了十個花籃,並且試圖高價買下所有展品。
我讓保安把花籃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並且讓律師給裴氏發了一封公函,禁止裴晏昭及相關人員進入我的展區。
“沈老師,外面有位女士說一定要見您。”
助理走進來,神色有些為難。
“她說,只要您見她一面,她以後絕對不再打擾您。”
我正在和一位年輕的女策展人討論下一季的合作方案。
聽到這話,我放下手裡的資料。
“讓她進來吧。”
這是最後一次。
也是該徹底做一個了斷了。
裴晏昭被助理領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整個人瘦得脫了相,眼神空洞得可怕。
當她看到我身邊那位年輕幹練、和我談笑風生的女策展人時。
她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