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零下二十度釋懷_第 4 章 確診報告是下午出來的

在零下二十度釋懷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4 章

確診報告是下午出來的。

市立醫院的專家看著片子,遺憾地搖了搖頭。

“沈先生,右手中指和無名指的神經確診斷裂。”

“雖然做了清創保住了手指,但後續無法恢復精細觸覺。”

“對於微雕師來說......很抱歉。”

我拿著那張輕飄飄的診斷書。

站在醫院人來人往的大廳裡,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很不真實。

外婆教我拿刻刀的那年,我才六歲。

她說我的手很穩,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可是現在,這雙手廢了。

就因為一場荒唐的賭局。

我打車回了裴晏昭的別墅。

這裡有我存放工具的工作間。

推開門的時候,我聽到客廳裡傳來溫祈安清朗的笑聲。

“昭姐,你看這個刻刀的柄,居然是用玉做的,好精緻啊!”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了。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那把刻刀,我平時甚至都不捨得用,只放在絲絨盒子裡供著。

我瘋了一樣衝進客廳。

溫祈安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把玉柄刻刀,對著燈光比劃。

裴晏昭坐在旁邊,手裡端著咖啡,溫和地看著他。

“喜歡就拿去玩,雨澤有很多這種工具。”

“放開它!”

我衝過去,一把奪過刻刀。

因為右手使不上力,奪刀的動作有些笨拙。

刀尖不小心劃過了溫祈安的手背。

劃出了一道極淺的血痕。

“嘶!”

溫祈安倒吸了一口涼氣,捂住手背,眉頭皺了起來。

裴晏昭臉色驟變。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我。

我站立不穩,重重地摔在茶几上。

腰部撞在玻璃邊緣,疼得我冷汗直冒。

但她看都沒看我一眼。

而是緊張地握住溫祈安的手,仔細檢視傷口。

“祈安,沒事吧?”

陸清芷剛好從廚房端著水果出來。

看到這一幕,她手裡的果盤直接砸在桌上。

“沈雨澤你瘋了嗎!”

她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祈安就拿個破刀看一眼,你至於下死手嗎?”

“你這男人怎麼這麼心狠!”

裴晏昭確認溫祈安只是破了點皮後,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我。

她眼裡的溫和蕩然無存。

“沈雨澤,道歉。”

我捂著被撞疼的腰,慢慢站直身體。

左手死死地攥著那把刻刀。

“他亂動我外婆的遺物,我為什麼要道歉?”

裴晏昭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忍耐著怒火。

“不就是一把刀嗎?”

“你非要把它當成寶貝供著,放在那麼顯眼的地方,祈安拿起來看看怎麼了?”

她走過來,一把從我手裡奪過那把玉柄刻刀。

然後,當著我的面。

“砰”的一聲,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既然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這東西也就沒必要留著了。”

她用那種極其理所當然的語氣,宣判了這把刀的死刑。

也宣判了我們這段感情的死刑。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溫祈安站在陸清芷身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我看著垃圾桶裡那把沾了灰塵的刻刀。

突然就不覺得疼了。

也不覺得憤怒了。

原來,當一個人徹底死心的時候,是沒有歇斯底里的。

只有極致的平靜。

我走過去,彎下腰。

用左手把那把刻刀從垃圾桶裡撿了出來。

用衣袖擦乾淨上面的灰塵。

“雨澤,我不是故意要扔它的。”

裴晏昭看到我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帶著施捨的溫和。

“只要你跟祈安道個歉,明天我讓人去拍賣行給你拍一把更好的。”

我看著她。

這張臉看了五年,此刻卻覺得無比陌生。

“不用了。”

我轉過身,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晚上我有個應酬,不回來吃飯了。”

裴晏昭在身後說。

“你在家好好反省一下。”

我沒有回應。

當天晚上。

雪下得很大,整個城市都被覆蓋在白茫茫的一片中。

我把所有屬於裴晏昭買的東西,衣服、腕錶、高定西裝。

全部整齊地碼放在客房的床上。

我只帶走了我的刻刀,和幾件舊衣服。

走到玄關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這棟住了三年的別墅。

燈火通明,卻冷得像冰窖。

我把那張市立醫院的神經斷裂診斷書,輕輕壓在了客廳茶几上的果盤下。

然後推開門,走進了風雪裡。

我買了一張去往南方的單程機票。

連同那把外婆的刻刀,一起帶走。

裴晏昭,這場長達五年的大雪,我終於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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