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零下二十度釋懷_第 7 章 景市的青年藝術展開幕那天
第 7 章
景市的青年藝術展開幕那天,人聲鼎沸。
作為近年來備受矚目的新銳展,吸引了不少圈內的收藏家和策展人。
我站在展廳中央。
身上穿著一件素淨的亞麻襯衫,短髮打理得清爽乾淨。
沒有了在北城時為了迎合裴晏昭審美而穿的刻板西裝,我反而覺得呼吸都順暢了。
我的展位前圍滿了人。
展臺上,擺放著那組名為《斷指》的陶藝作品。
五根殘缺不全的手指,以一種痛苦卻極具張力的姿態向上掙扎。
裂紋處被我用金繕工藝修補,透著一種破碎又堅韌的美感。
“沈老師,這組作品的創作理念真的很震撼。”
一位知名的女策展人看著我,眼中滿是讚賞。
“很難想象這是您用非慣用手,僅僅花了半年時間創作出來的。”
我用左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當退無可退的時候,人總能爆發出意想不到的潛能。”
我正和策展人聊著後續的合作。
展廳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裴晏昭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瘦了很多,原本裁剪合體的女士西裝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那張總是溫和從容的臉,此刻佈滿了疲憊和憔悴。
陸清芷跟在她身後,神色同樣複雜。
她們就這樣穿過人群,一步步朝我走來。
我的視線越過策展人的肩膀,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沒有驚訝,沒有怨恨。
就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裴晏昭走到展臺前。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那組《斷指》上。
看到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紋和修補的痕跡,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碰觸那件作品。
“女士,展品請勿觸碰。”
我後退半步,語氣疏離而公事公辦。
裴晏昭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我。
“雨澤......”
她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小心翼翼的祈求。
“我找了你半年。”
展廳裡的人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紛紛停下了交談,目光在我和她之間打轉。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視線,只是淡淡地看著她。
“找我做什麼?”
“裴總名下那麼多資源,還缺一個辦展的微雕師嗎?”
她被我那句“裴總”刺得臉色慘白。
“別這麼叫我......”
她上前一步,想要去抓我的右手。
我敏銳地避開了。
右手的神經壞死後,對溫度和觸覺極其遲鈍,但對任何可能造成傷害的靠近,都有一種本能的排斥。
“抱歉,裴總。”
“這裡是藝術展,如果不是來談合作的,請不要打擾我工作。”
我轉過身,繼續和剛才那位策展人交談。
完全把她當成了空氣。
裴晏昭死死地站在原地,雙拳緊握。
陸清芷忍不住了。
她走上前,壓低聲音說:
“雨澤,差不多行了。晏昭為了找你,胃病都犯了好幾次了。”
“你知不知道她這半年過得有多慘?”
我停下交談,轉頭看向陸清芷。
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慘?”
“陸清芷,你的三觀總是這麼讓人歎為觀止。”
“她是因為找我沒時間吃飯才胃痛。”
“而我當年胃出血,是因為你們把我的溫水換成了伏特加。”
陸清芷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看著她們,目光掃過裴晏昭那張痛苦的臉。
“你們的慘,是自找的。”
“我的慘,是你們給的。”
“現在你們跑到我面前來裝什麼深情?不覺得噁心嗎?”
我的話音剛落。
裴晏昭突然雙膝一軟。
在眾目睽睽之下。
她,裴氏集團高高在上的女總裁。
就這麼直直地跪在了我的展臺前。
“雨澤,我錯了。”
她仰起頭看著我,眼淚終於毫無顧忌地砸了下來。
“你廢了我的手,要我的命都可以。”
“求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