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繡球讓予故人,我赴南半球的秋_第 8 章 知寒哥
第 8 章
“知寒哥,你的作品集導師過了,讓你下週二跟墨爾本那邊影片面試。”
實習生小陶的微信訊息來得很突然。
距離我聯絡導師重新遞交申請,才過了兩週。
導師回覆很快。他說事務所恰好有一個專案缺人,看了我的作品集直接給了面試機會——比上次那封錄取通知還快一步。
我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發了會兒呆。
手機又震了一下。
林驚秋。
連著三天,每天固定兩條訊息。
一條是早安,一條是晚上問我吃了沒。
像是在打卡。
今天多了一條:“知寒,我把程硯之的微信刪了。”
配了一張截圖,確實是刪除聊天記錄的頁面。
我沒回。
二十分鐘後又來一條:“你看到了嗎?”
我回了一個字:“嗯。”
“我是認真的。你讓我做什麼我都做。”
這句話在一個月前,甚至一週前,可能會讓我動搖。
但現在看著這行字,我腦子裡想的是面試要準備的專案說明和補充材料。
不是不在乎了。
是真的騰不出心力了。
面試那天,我五點起床,調好燈光,把背景收拾乾淨。
螢幕那頭的主管是個四十歲左右的澳洲人,叫馬庫斯,笑起來很和善。
他看完我的作品集,指著其中一箇舊城改造專案問了很多細節。
聊了四十分鐘,他說:“我們需要你這種對空間情緒很敏感的人。”
空間情緒。
原來那些年被忽略、被邊緣化的感受,在另一種語境裡反而成了一種能力。
面試結束後我癱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手機亮了好幾條。
林驚秋:“今天干嘛去了?給你打了兩個電話沒接。”
程硯之——他換了個新號加我,我沒透過,但是他在簡訊裡發了一段話。
“知寒,驚秋把我刪了,你知道嗎?我不知道你跟她說了什麼,但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我們是兄弟,有什麼事不能當面說清楚嗎?”
兄弟。
多好用的詞。
進可攻退可守。
進的時候可以堂而皇之地靠她的肩膀喝她的酒穿她的風衣。
退的時候可以躲在這兩個字後面說一句“我們只是關係好”。
我沒有回林驚秋的訊息,也沒理程硯之的簡訊。
開啟郵箱,給馬庫斯發了一封跟進郵件。
三天後,錄取通知來了。
工作簽證擔保,住房補貼,入職時間是下個月十五號。
我盯著郵件裡的日期看了很久。
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我很高興接受這個機會”。
傳送。
然後把自己摔進床裡,盯著天花板笑了。
是那種笑出聲的笑。
不是為了林驚秋而高興,也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是為了終於做了那件一年前沒敢做的事。
晚上導師打來電話恭喜我,順便問了一句:“這次怎麼下定決心了?上次那麼好的機會你猶豫了很久。”
我說:“上次還捨不得一些東西。”
“現在呢?”
窗外上海的夜景亮得過分,我把目光收回來。
“現在沒什麼捨不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