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繡球讓予故人,我赴南半球的秋_第 5 章 您好
第 5 章
“您好,飛機已平穩飛行,可以使用電子裝置了。”
空姐的聲音很輕。
我開啟手機的飛航模式,沒有連無線網。
螢幕上還停著林驚秋最後一條訊息的時間戳——12:47。
現在是下午一點二十。
她應該還在潿洲島上,訊號時有時無,大概還沒發現我的房間已經退了。
旁邊那個商務男人的筆記本螢幕反光,我不自覺看了一眼——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郵件。
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去年秋天,我拿到了墨爾本那邊的錄取通知,一家建築設計事務所的實習邀約,帶轉正機會。
導師推薦的,難得。
我跟林驚秋提了一嘴。
她的原話是:“去那麼遠幹嘛?國內不也能找工作?”
我說:“這家事務所做可持續建築的,在業內很有名。”
她翻了個白眼:“你讀了個研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踏實點。”
那天程硯之也在,他故意幫腔:“就是就是,知寒你走了我們怎麼辦呀。”
林驚秋說:“是啊,你走了誰幫我們做攻略提行李。”
兩個人笑成一團。
我沒笑。
後來那封錄取通知的回覆截止日過了。
我沒去。
飛機穿過一層厚雲,窗外變成一片純白。
我翻出手機備忘錄,劃到最底下。
那封郵件的截圖還在。
回國後我沒刪掉它,偶爾深夜翻出來看一看,像看一張不屬於自己的通行證。
現在看起來,倒像一個遲到的出口。
飛行時間兩個半小時。
落地的時候是下午四點三十五。
開機的瞬間,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林驚秋的電話,七個。
微信訊息,十四條。
程硯之的語音,三段。
還有兄弟群裡的轟炸。
我一條一條往下劃。
林驚秋的第一條訊息:“知寒?你怎麼不回訊息?”——發於下午兩點。
第二條:“酒店說你退房了?你去哪了?”——兩點二十。
第三條:“打電話不接是什麼意思?”
第四條:“沈知寒你搞什麼?”
後面的語音我點開聽了。
她的聲音先是困惑,然後焦躁,最後一條帶了明顯的怒氣。
“沈知寒,你能不能不要鬧?有什麼事回來說,你現在人在哪?”
鬧。
五年了她對我所有的情緒崩塌只有一個定義——鬧。
我退出她的對話方塊,點開程硯之的。
第一條語音:“知寒你怎麼了?驚秋說你退房了,你沒事吧?”
第二條:“你是不是因為昨天繡球的事生氣了?那就是玩嘛,你別多想啊。”
第三條很長,足足六十秒。
“知寒,你要是不高興就跟我說嘛,我以後注意就是了,別動不動就玩消失啊,驚秋都急了。你說你這樣她多為難,是不是?”
他語氣放得很低,帶著一種彷彿受了委屈的腔調。
好像犯錯的人是我。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拉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
浦東的四月傍晚有風,跟廣西完全不一樣。
叫了一輛網約車回自己租的公寓。
路上,手機一直在響。
我把它調成了靜音。
到家開啟門,屋子裡一切如常。
桌上還擺著出發前來不及收走的建築模型,上面落了一層薄灰。
我把行李箱放在門邊沒拆,走到書桌前坐下。
開啟電腦,找到那封事務所的郵件。
一年前的錄取通知當然已經過期了。
但導師的聯絡方式還在通訊錄裡。
凌晨零點,林驚秋的第二十三條訊息發來。
“沈知寒,你到底在哪?你再不回訊息我報警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鐘。
然後回了這趟旅行開始以後的第一條主動訊息。
“我回上海了,我們分手吧。”
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