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繡球讓予故人,我赴南半球的秋_第 4 章 知寒

將繡球讓予故人,我赴南半球的秋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4 章

“知寒,今天去潿洲島的船票你買了嗎?”

早上七點半,程硯之的訊息彈進來。

我已經把行李箱拉好了,放在門邊。

回他:“我今天不太舒服,你們先去,我在酒店休息。”

三秒後程硯之回了一串關心的話:“啊?怎麼了?要不要去醫院?我陪你?”

我說:“不用,老毛病,睡一覺就好。”

緊接著林驚秋的訊息來了:“什麼老毛病?嚴重嗎?”

這是她這趟旅行裡第一次主動問我身體情況。

諷刺的是,因為我要離開了。

如果我今天說“沒事我一起去”,她大概不會問第二句。

我回她:“胃不舒服,不嚴重。”

“那你多休息,晚上我們回來給你帶東西吃。”

晚上。

她以為晚上還能看見我。

放下手機,最後檢查了一遍房間。

充電器、洗漱包、那件沒穿過的休閒襯衫,全塞進箱子了。

襯衫是出發前程硯之拉我買的,他說這趟旅行一定要穿襯衫拍帥照。

吊牌還掛著,我沒剪。

八點十分,走廊傳來關門聲和笑聲。

林驚秋和程硯之出門了。

程硯之的聲音隔著一堵牆傳來:“驚秋,今天船上一定超級晃,我暈船你得讓我靠著啊。”

林驚秋悶笑一聲:“那你買暈船貼沒?”

“忘了。”

“服了你了,走,樓下便利店看看。”

腳步聲漸遠,樓梯間的門碰了一聲。

我等了五分鐘,確認他們走遠了,拉開房門。

走廊空蕩蕩的,程硯之的房門虛掩著,裡面飄出來一股他慣用的木質香水味——雪松與鼠尾草。

退房在前臺辦得很快。

前臺小姑娘看了我一眼,用普通話問:“您同行的客人不一起退嗎?”

“不退,他們還住。”

她點點頭,遞過退房單。

簽字的時候我看見旁邊的入住登記本,翻開的那頁是三天前的。

林驚秋和程硯之的房間是她訂的,連在一起。

我的房間是後來加的,隔了三間。

以前我以為是訂晚了沒有相鄰的房間。

現在低頭看,當天的空房記錄上,緊挨著林驚秋的那間一直有空。

她選了讓程硯之住隔壁。

我把退房單推回去,拖著箱子出了大門。

南寧吳圩機場大巴站就在三百米外的路口。

手機震了一下。

是兄弟群——那個有程硯之和另外兩個大學哥們的群。

程硯之發了一條:“在船上啦,風景超美,可惜知寒今天不舒服沒來。”

配圖是他和林驚秋在船頭的合照,林驚秋一手扶著欄杆,一手虛虛抓著他胳膊,像是在防他站不穩。

群裡的人回:“你倆到底是不是一對啊哈哈哈哈。”

程硯之回了一個得意表情:“哎呀都說了不是啦,驚秋就是怕我摔。”

我退出群聊。

大巴上人不多,我選了最後一排。

手機又響了,林驚秋髮來一段語音。

我沒點開聽。

把它左滑刪掉了。

到機場是中午十二點。

值機、託運、安檢。

每一步都快得像走過無數遍。

候機廳裡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跑道,飛機起起落落。

登機口廣播響了:“前往上海浦東的旅客請注意,您的航班即將開始登機。”

我站起來。

手機最後亮了一下。

林驚秋的訊息:“島上訊號不好,到了給你打電話。你好點了嗎?”

好點了。

好太多了。

我關掉手機,排進了登機的隊伍。

掃了登機牌,走過廊橋。

座位在最後一排靠窗,視野很小,只能看到一小塊天空。

繫好安全帶的時候,旁邊坐了一個商務裝的中年男人,開啟筆記型電腦開始敲郵件。

艙門關閉的廣播播了兩遍。

飛機開始滑行,地面上的建築往後退。

那座城市,那個歌圩節的篝火,那面落滿繡球的草坪,那件披在別人身上的風衣。

全部縮小。

縮成窗外一塊灰綠色的方格。

然後被雲層吞掉了。

起飛。

再見了,林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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