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繡球讓予故人,我赴南半球的秋_第 6 章 你說什麼
第 6 章
“你說什麼?”
林驚秋的電話在三秒內打了進來。
我接了。
她的聲音劈頭蓋臉砸下來:“沈知寒你腦子有病嗎?你一聲不吭跑了,現在跟我說分手?”
我說:“對。”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是不是因為繡球那事?我跟你說了那就是——”
“不只是繡球。”
“那是什麼?你倒說啊!五年了你突然跟我說分手,你對得起誰?”
我沒有接她這個話。
“林驚秋,你仔細想想這五年,你給過我什麼位置。”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然後她氣極反笑,是那種不可置信的笑。
“又來了。又是這一套。沈知寒,你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上綱上線?我對你哪裡不好了?你要什麼我沒給你?”
我說:“你把風衣給過我嗎?”
“什麼?”
“你的風衣。五年了,你給程硯之披過多少次。給我呢?”
她頓了一下:“他嫌冷,你身體好又——”
“銀飾。”
“......什麼銀飾?”
“昨天在老街,你當著我的面給他買了一隻四百八的銀手環。林驚秋,我們在一起五年,你什麼時候當面給我買過東西?”
她的聲音變了,從暴躁轉成了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就因為這些破事?沈知寒你多大了還計較這個?”
“破事?”
“那你想要什麼你直接說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程硯之跟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那種關係——”
“什麼關係?”
“朋友關係!發小!男閨蜜!你到底還想讓我怎樣?”
“我不想讓你怎樣了。”
我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
“我說了,分手。”
她沉默了五秒鐘。
然後用一種我聽了五年的語調說出那句話。
“沈知寒,你又敏感了。”
我把電話掛了。
手指按下去的時候,意外地輕鬆。
五年裡我怕聽的就是這句話。
敏感。
多疑。
小心眼。
每一次我試圖表達不滿,都會被這三個詞堵回去。
久而久之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問題?是不是我太矯情了?
但今天,在飛機上坐了兩個半小時之後,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我不是敏感。
我只是一直在被忽視。
電話又響了,我沒接。
第二通,第三通。
然後是程硯之的號碼。
我也沒接。
程硯之發來訊息:“知寒,驚秋跟我說你要分手?你是不是情緒上頭了?冷靜一下好不好?”
又是一條:“你是不是因為我?知寒你跟我說,有什麼誤會我們解開就行了,別因為我影響你和驚秋。”
看著這些文字,我第一次覺得程硯之這個人的面目是清晰的。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強化同一件事——這是誤會,不是事實。
是你不夠大方,不是我有問題。
是你情緒化,不是我在越界。
多精妙的話術。
我沒回他。
關了手機,去廚房燒了一壺水。
站在灶臺前等水開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很久遠的事。
大二那年冬天,林驚秋生日。
我提前一個月準備了一本手工相簿,把我們認識以來所有的照片洗出來,一張張貼好,配上文字。
生日那天我滿心歡喜拿給她。
她翻了兩頁,笑了笑說好看。
然後程硯之進來了,手裡拎著一隻蛋糕。
蛋糕上寫的是“驚秋生日快樂”,用金粉撒的字。
林驚秋的眼睛亮了。
“哇,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家的?”
“我當然知道啊。”程硯之笑著說,眼裡帶著得意的光。
那本相簿被放在桌角,後來再也沒有人翻過第三頁。
水壺咕嚕響了。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
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