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繡球讓予故人,我赴南半球的秋_第 2 章 知寒
第 2 章
“知寒,你今天怎麼不說話?”
老街的石板路上,程硯之回頭看我,手裡舉著一串烤魷魚。
林驚秋走在他旁邊,正低頭看手機導航。
我說:“嗓子有點不舒服。”
“那你多喝熱水。”程硯之說完轉回去,咬了一口魷魚,湊到林驚秋面前,“驚秋你要不要嘗一口?”
林驚秋偏過頭咬了一口。
程硯之用同一根竹籤又遞向我:“知寒你也吃?”
我搖頭。
他沒再讓第二次。
銀飾店在老街中段,程硯之一進去就看中了一隻古樸的素圈銀手環。
“驚秋你覺得這個好看嗎?”
林驚秋抬眼看了一下:“還行,質感挺配你。”
“那我試試。”程硯之讓店員取出來,套在腕上轉了兩圈,回頭又問我,“知寒你覺得呢?”
我說:“好看。”
“對吧!”他滿意地笑了,看了眼標價,“四百八,有點貴誒。”
林驚秋直接對店員說:“刷我的。”
程硯之做出推拒的樣子:“不行不行,你別——”
“行了,就當謝你這趟幫忙訂酒店。”
她說得隨意,手機付款碼已經遞了出去。
程硯之笑著收下了,仰起手腕對著光轉了轉,銀手環在他修長的骨節間泛著冷光。
我站在旁邊一排銀梳前面,沒說話。
五年了。林驚秋送我的東西,我數得過來。大一那年一條圍巾,大三一個生日蛋糕,後來就是每年的微信紅包,數目不定。
從來沒當面挑過一件東西送我。
不是沒有錢的問題。
是她根本沒那個念頭。
從銀飾店出來,程硯之並肩挨著林驚秋走,手臂時不時擦過她的肩膀,銀手環在陽光下一閃一閃。
我跟在後面,距離拉到三步遠。
路過一家糖水鋪,程硯之停下來:“好熱啊,驚秋我想吃芋圓。”
林驚秋說:“進去坐吧。”
進了店,兩人座只剩一張。
程硯之自然地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看向林驚秋。
林驚秋猶豫了一下,回頭對我說:“你坐吧,我站著。”
我還沒開口,程硯之已經接了話:“誒這不是還有吧檯位嘛,知寒你坐那邊?靠窗的,還能看街景呢。”
林驚秋沒反駁。
我走向吧檯。
高腳凳對著一面落地玻璃,玻璃上映出身後的畫面——林驚秋坐在程硯之對面,兩個人共看一本選單,頭湊得很近。
服務員過來問我點什麼。
“一杯冰水。”
“只要冰水嗎?”
“嗯。”
服務員表情有點奇怪地走了。
手機震動。
林驚秋髮來訊息:“你想喝什麼我幫你點。”
我回:“不用,喝了水就走。”
“你確定沒事?今天話特別少。”
這句話我看了三遍。
今天話特別少。
意思是以前的沉默,她根本沒注意到。
我回了一個字:“嗯。”
芋圓端上來的時候,程硯之用小勺子舀了一顆遞到林驚秋嘴邊。
林驚秋張嘴接了。
玻璃上的倒影清清楚楚。
我把冰水喝完,起身走向門口。
“知寒你去哪?”程硯之從座位上探頭。
“外面有個郵局,我想寄張明信片。”
“好嘞,我們吃完去找你。”
我出了門,沒有去郵局。
沿著老街走到盡頭,拐角有一棵大榕樹,氣根垂下來像一道門簾。
站在樹蔭下,開啟購票軟體。
明天下午四點的航班還有票。
手指點下去,選座,填資訊,付款。
確認鍵彈出來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知寒?”
我手一抖,按了側邊鎖屏鍵。
回頭,是林驚秋。
“怎麼一個人跑這麼遠,程硯之說想去看夕陽,碼頭那邊,一起嗎?”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
“好。”
她轉身走,我跟上去。
走了兩步她突然停下來,沒回頭,聲音有點悶:“你是不是不開心?”
我說:“沒有。”
“那就好。”
她繼續走。
沒有追問。不會追問。
這是林驚秋一貫的方式——問一句得到否定答案就收手,好像那一句已經是她最大的誠意。
而我給的否定答案,也確實是她想要的那個。
我們都在配合一場越來越敷衍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