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是我,秋冬是她_第9章 9又過了兩年

春夏是我,秋冬是她發布時間:2026-08-11作者:貔貅

9

又過了兩年。

我已經能獨自下山行醫。

谷外的人不知道我的來歷。

只知道山中住著一位青衣醫女。

她醫術很好。

從不多收診金。

遇見家中貧苦的,反而會留下些糧食和藥材。

漸漸的,附近村鎮裡的人都叫我青蓮娘子。

名字不過是一個稱呼。

可瑟瑟這兩個字,於我而言,仍舊是不同的。

那是母親曾經抱著我時喚過的名字。

也是沈淮安在我臨死前,終於想起的名字。

它曾經讓我歡喜過。

也曾經讓我痛過。

可如今,它只是我。

不是侯府嫡女。

不是沈夫人。

不是誰的姐姐。

更不是替誰承受苦難的軀殼。

只是瑟瑟。

那年冬末,京城突發疫症。

訊息傳到山谷時,山外已經死了許多人。

謝辭塵從一封飛書中抬起頭。

“京城需要人。”

我正在搗藥。

聽見那兩個字,手裡的藥杵頓住。

京城。

那是我曾經最想逃開的地方。

那裡有侯府。

有舊院。

有一場下了三個時辰的雨。

也有我死去的二十年。

謝辭塵沒有替我決定。

他只是將飛書放在桌上。

“去不去,都由你。”

我望著窗外。

雪已經開始融化。

很久後,我放下藥杵。

“去。”

“我不是為了他們回去。”

“我是為了那些還活著的人。”

謝辭塵點頭。

“好。”

我們到京城時,城門外已經搭起了許多草棚。

病人擠在一起。

哭聲、咳嗽聲,還有焚燒藥渣的氣味混在風裡。

我帶著谷中的藥方,連著七日沒有閤眼。

謝辭塵守在藥爐旁,替我熬藥、分藥。

城中不少大夫也趕來相助。

疫症最兇的時候,有個小姑娘抓著我的衣角不肯鬆手。

她燒的迷迷糊糊,一直喊娘。

我替她擦去額上的汗。

“你娘很快就來了。”

小姑娘睜著溼漉漉的眼睛。

“姐姐,我會死嗎?”

我望著她。

想起自己幼時生病,也曾這樣問過母親。

那時母親抱著我,說瑟瑟不會死。

娘會守著你。

我輕輕握住小姑娘的手。

“不會。”

“你還要長大。”

“還要去看春天的花,夏天的蟬,秋天的月亮。”

“也要等冬天過去。”

“你會活很久。”

她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三日後,她的燒退了。

她母親跪在我面前,哭著磕頭。

我連忙將人扶起來。

她抱著孩子,一遍遍說我是菩薩。

我搖了搖頭。

“我不是菩薩。”

“我只是曾經,也很想有人救我。”

疫症平息後,京城下了一場雪。

我站在城門外,看著人群重新來往。

原來我以為會將我困死的京城。

在我離開後,依舊有這麼多人活著。

他們的悲歡,與我無關。

可我也不必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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