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是我,秋冬是她_第9章 9又過了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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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年。
我已經能獨自下山行醫。
谷外的人不知道我的來歷。
只知道山中住著一位青衣醫女。
她醫術很好。
從不多收診金。
遇見家中貧苦的,反而會留下些糧食和藥材。
漸漸的,附近村鎮裡的人都叫我青蓮娘子。
名字不過是一個稱呼。
可瑟瑟這兩個字,於我而言,仍舊是不同的。
那是母親曾經抱著我時喚過的名字。
也是沈淮安在我臨死前,終於想起的名字。
它曾經讓我歡喜過。
也曾經讓我痛過。
可如今,它只是我。
不是侯府嫡女。
不是沈夫人。
不是誰的姐姐。
更不是替誰承受苦難的軀殼。
只是瑟瑟。
那年冬末,京城突發疫症。
訊息傳到山谷時,山外已經死了許多人。
謝辭塵從一封飛書中抬起頭。
“京城需要人。”
我正在搗藥。
聽見那兩個字,手裡的藥杵頓住。
京城。
那是我曾經最想逃開的地方。
那裡有侯府。
有舊院。
有一場下了三個時辰的雨。
也有我死去的二十年。
謝辭塵沒有替我決定。
他只是將飛書放在桌上。
“去不去,都由你。”
我望著窗外。
雪已經開始融化。
很久後,我放下藥杵。
“去。”
“我不是為了他們回去。”
“我是為了那些還活著的人。”
謝辭塵點頭。
“好。”
我們到京城時,城門外已經搭起了許多草棚。
病人擠在一起。
哭聲、咳嗽聲,還有焚燒藥渣的氣味混在風裡。
我帶著谷中的藥方,連著七日沒有閤眼。
謝辭塵守在藥爐旁,替我熬藥、分藥。
城中不少大夫也趕來相助。
疫症最兇的時候,有個小姑娘抓著我的衣角不肯鬆手。
她燒的迷迷糊糊,一直喊娘。
我替她擦去額上的汗。
“你娘很快就來了。”
小姑娘睜著溼漉漉的眼睛。
“姐姐,我會死嗎?”
我望著她。
想起自己幼時生病,也曾這樣問過母親。
那時母親抱著我,說瑟瑟不會死。
娘會守著你。
我輕輕握住小姑娘的手。
“不會。”
“你還要長大。”
“還要去看春天的花,夏天的蟬,秋天的月亮。”
“也要等冬天過去。”
“你會活很久。”
她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三日後,她的燒退了。
她母親跪在我面前,哭著磕頭。
我連忙將人扶起來。
她抱著孩子,一遍遍說我是菩薩。
我搖了搖頭。
“我不是菩薩。”
“我只是曾經,也很想有人救我。”
疫症平息後,京城下了一場雪。
我站在城門外,看著人群重新來往。
原來我以為會將我困死的京城。
在我離開後,依舊有這麼多人活著。
他們的悲歡,與我無關。
可我也不必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