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是我,秋冬是她_第5章 5再睜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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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時,我已經飄在房梁之上。
身子輕的沒有分量,沒有疼痛,也沒有寒冷。
我低頭看見榻上的自己。
臉色慘白。
沈淮安抱著那具身體,衣襟上沾滿鮮血。
他渾身狼狽,連手指都在發抖。
大夫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父親靠著門框,蒼老了十歲。
母親手裡的佛珠散落滿地。
高僧站在一旁,臉色難看。
“心脈既斷,另一魂魄也會被強行喚醒。”
話音剛落,榻上的身體猛的抽搐。
妙妙醒了。
她先是茫然的睜開眼。
下一刻,撕裂的疼痛讓她尖叫出聲。
“好痛!”
“你們這群老不死的,不是說不會讓我受苦嗎!為什麼這麼痛!!!”
母親撲到床邊,哭著去握她的手。
“妙妙,你別怕。”
“瑟瑟她已經......”
妙妙猛的甩開她。
“誰讓她死的?”
“她死了誰替我生孩子,誰替我受疼!”
我飄在半空,安靜看著。
原來這就是他們費盡心思護著的人。
而我曾經以為,父母和夫君只是被她蠱惑。
後來大夫和穩婆忙成一團。
我沒有再看下去。
魂魄飄去了沈淮安的書房。
他是深夜才進來的。
腳步很亂。
他沒有點燈,只坐在案前很久。
桌上擺著一封信。
那是我前幾日讓掌櫃替我送來的。
信封上只有兩個字。
淮安。
他許久沒有碰。
直到更漏聲響起,他才伸手拆開。
信裡沒有一句怨言。
我只寫了十年來侯府每一筆虧空。
寫了我替父親還過的債。
寫了我替母親送出去的人情。
寫了沈淮安升遷時,那些明裡暗裡的打點。
最後,我附上了所有鋪子、莊子轉讓的憑據。
以及我斷掉的世家賬目。
我寫。
侯府往後不必再靠我。
沈淮安,你也不必再靠我。
他一頁一頁翻看。
桌上的燭火燒的很低。
他站起來,拉開書櫃,翻出侯府這些年的舊賬。
又命人去叫賬房。
賬房管事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夫人名下的鋪子,已經盡數轉讓。”
“賬上只餘日常開銷,連下月的俸銀都難週轉。”
沈淮安的手按在桌沿上。
指節泛白。
“她何時開始做的?”
賬房不敢抬頭。
“從......夫人去長公主府那日之後。”
沈淮安盯著那封信。
彎下腰,吐出一口血。
我飄在他面前。
從前他咳一聲,我都要擔心半日。
如今我只是看著。
這變成了一場與我無關的戲。
我死後第七日,侯府門前來了第一批債主。
他們拿著欠條,堵在正門外。
父親命人關門。
可這些人並不肯走。
侯府從前風光時,誰都願意給幾分薄面。
連往日那些笑臉相迎的掌櫃,也敢直接登門。
妙妙接管了內宅。
她穿著從前我不捨得穿的雲錦,坐在主位上,嫌賬本字太多。
“不過是些銀子。”
“讓沈淮安去解決便是。”
可沈淮安也自顧不暇。
朝堂上,有人翻出他過去幾年與世家往來頻繁的舊事。
他被御史當庭參了兩本。
雖未定罪,卻被連降三級,調去閒職。
他回府那日,官袍都沒換。
妙妙迎上去,只問了一句。
“俸祿少了多少?”
沈淮安站在廊下。
“如今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妙妙冷笑了一聲。
“那什麼時候才是?”
“你娶我的時候,可沒說過要我跟著你過這種日子。”
沈淮安沒有再看她。
他徑直往我從前住的院子走。
那裡已經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