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是我，秋冬是她_第3章 3我開始清點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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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清點自己的東西。

先是東街的綢緞鋪，再是城南的糧行。

還有城外兩處莊子，和幾間掛在他人名下的茶肆。

這些產業明面上與侯府無關。

我讓心腹掌櫃分批出手鋪子和莊子。

所得銀錢，除去安置夥計和佃戶的部分，悉數送往慈幼局。

我不求誰記得我。

只是不想再把一生的血肉，填進侯府這個永遠填不滿的窟窿。

與此同時，我讓人斷了那些從侯府出去的賬。

世家宴請不再墊付，官員調任不再送禮。

父親欠下的古玩賬，也不再由我的鋪子結清。

一切都照賬本來。

第三日，賬房管事跪在我房中，急的滿頭是汗。

“夫人，庫房裡的現銀不夠了。”

“前日崔家送來的帖子，若再不回禮，只怕要得罪人。”

我翻著賬冊，語氣平靜。

“庫房鑰匙在梳妝檯上。”

“往後這些事，不必再來問我。”

訊息很快傳到父親母親耳中。

父親氣沖沖進來，將賬本摔在桌上。

“你到底做了什麼？”

“侯府的銀錢，為何突然斷了？”

我抬起頭。

“這些年我管家，賬目都在這裡。”

“如今孕期精神不濟，怕有錯漏，便把管家權交還給父親。”

母親翻著賬本，指尖微微發抖。

“你這是在置氣？”

“妙妙如今懷著孩子，你偏在這時候撂挑子，哪裡還有半點做姐姐的樣子。”

我看向她。

“我從前做姐姐時，你們可曾看見過？”

母親的臉色一變。

父親沉聲呵斥。

“你又提這些做什麼？”

“侯府養你二十年，不是讓你在這種時候鬧脾氣的。”

我沒有再爭，爭過太多次了。

從前每一次爭到最後，都是我哭著妥協。

他們便更加篤定，只要給我一句軟話，我就會繼續替他們收拾殘局。

我把賬本往前推了推。

“往後侯府的事，勞父親費心。”

父親甩袖離開。

母親在門口停了片刻。

“你若有妙妙一半貼心，事情何至於此。”

門關上後，我坐了很久。

傍晚，沈淮安親自帶著一套赤金頭面進來，神色有些疲憊。

“父親今日說話重了些。”

“我替他向你賠罪。”

我看著那套頭面。

這是京中最時興的式樣，金絲繞著寶石，豔的刺眼。

妙妙向來喜歡這種東西。

而我喜素銀，他不可能不知道。

沈淮安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頓了頓。

“你若不喜歡，明日再讓人換。”

我輕聲開口。

“不必。”

“正好適合這裡。”

他順著我的視線望去。

房中原本擺著我最愛的青瓷、舊書、素絹屏風。

如今都被我收了起來。

梳妝檯上擺滿新添的金釵珠串，屏風也換成了妙妙喜歡的濃豔牡丹。

沈淮安站在原地，半晌沒有說話。

我低頭擺弄那支金釵。

“反正以後醒來的，大多也不是我。”

他的手指動了動，沒有接話。

夏末秋初的那一夜，我被腹中一陣疼痛驚醒。

大夫診完脈，臉色發白。

“胎相不穩，怕是要早產。”

門外很快亂成一團。

父親命人去請高僧，母親抱著佛珠來回踱步。

沈淮安站在床邊，臉色比我還難看。

高僧進門時，我聽見父親壓低聲音。

“不能讓瑟瑟醒的太久。”

“若妙妙在生產時醒來，她會受不住。”

高僧取出一排銀針。

“可用刺穴之法，封住一魂。”

“只是被封之人，怕要承受更重的痛苦。”

沈淮安沒有反對，他只是閉了閉眼。

“只要能保住她和孩子，便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