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是我,秋冬是她_第8章 8後來

春夏是我,秋冬是她發布時間:2026-08-11作者:貔貅

8

後來,他教我修心。

教我辨草木,識星象,也教我如何讓靈力在經脈間流轉。

春去秋來。

我在山谷裡住了三年。

謝辭塵很少提起外面的事。

他每日清晨在松下煮茶,午後教我辨認藥草,入夜便坐在崖邊觀星。

山中沒有侯府的高牆。

沒有硃砂荊條。

沒有誰隔著屏風告訴我,再忍一忍。

我起初總是睡不安穩。

夜裡聽見風穿過竹林,便會猛然驚醒。

醒來時,掌心都是冷汗。

謝辭塵從不問我夢見了什麼。

他只會在廊下留一盞燈。

燈芯很小,光卻很穩。

有一次,我從夢中醒來。

夢裡還是那間染滿血腥味的產房。

銀針刺進頭頂。

沈淮安握著我的手,求我為了那個家撐住。

我坐在榻上,很久都沒有動。

謝辭塵站在門外。

他沒有進來。

只隔著半扇門問我。

“要不要去看看月亮?”

我披上外衫,跟他走到池邊。

那夜月色很好。

謝辭塵遞給我一杯溫茶。

“人活著,總會做夢。”

“可夢醒之後,路還是要往前走。”

我低頭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

“若有一天,我還是忘不了呢?”

謝辭塵沉默片刻。

“那便不忘。”

“忘記不是放下。”

“你不必逼著自己原諒,也不必逼著自己釋懷。”

“只要不再困在原地,就夠了。”

我抬起頭。

風吹過池面。

水中的月亮碎成一片又一片。

我明白了。

從前我總覺得,只有忘了疼,才算重新活過來。

可其實不是。

真正的新生,是我終於可以記得那些疼。

卻不再因為那些疼,否定自己。

後來,我開始跟著謝辭塵學醫。

山谷外有不少村落。

有時是孩子高熱不退。

有時是老人被山中毒蛇咬傷。

還有時,是女子生產時血流不止。

第一次替人接生時,我的手一直在抖。

產婦疼的臉色慘白,死死抓住床褥。

她的夫君守在門外,急的跪在地上,一遍遍求我救她。

我站在榻邊,想起自己臨死前的那一夜。

同樣是生產。

同樣是滿屋子的血。

可那時,沒有人求大夫救我。

他們只想讓我撐住。

只想讓我替另一個人,熬過那場疼。

我深吸一口氣,按住產婦的脈搏。

“別怕。”

“你疼,就喊出來。”

“沒有人該替任何人忍著。”

她在劇痛中望著我。

眼淚從眼角不停往下掉。

一個時辰後,嬰兒的哭聲響徹屋子。

是個女兒。

產婦虛弱的笑了。

她的夫君衝進來。

“辛苦你了。”

“往後再也不生了。”

那句話很輕。

我卻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回神。

從前我以為,女子生來就該受苦。

該替父母撐起門第。

替夫君經營前程。

替別人忍下不能忍的事。

可原來不是。

原來這世上,也有人會在意一句辛苦。

會在意你疼不疼。

那日回到山谷時,謝辭塵正在曬藥。

我把沾了血的手洗了很久。

他抬眸看我。

“救回來了?”

我點頭。

“母女平安。”

謝辭塵笑了。

“那便好。”

我望著他。

“謝辭塵。”

“我好像明白,你當初為何要救我了。”

他手上的動作停下。

我繼續開口。

“不是因為我有多可憐。”

“也不是因為我受過多少苦。”

“你只是覺得,我本不該死在那裡。”

謝辭塵看著我。

他許久才道。

“瑟瑟。”

“你本就不該為了任何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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