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紅讓給妹妹後，我換了個家_第10章 10入冬以後

10

入冬以後，母親抱著一床親手縫的被子，站在院門外。

她沒有提前打電話，也沒有堵門。

紅色被面上沒有龍鳳，也沒有昂貴的金線。

右下角歪歪扭扭繡著我的名字。

“知夏。”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好好叫過我。

“媽知道，這不是奶奶給你的那床。”

“以前的事，也補不了。”

“你別把它當嫁妝。”

“就當一床普通被子。”

我低頭看著那些針腳。

小時候，母親也替我縫過書包。

那時她的針腳比現在細得多。

揹帶斷掉以後，她熬夜替我接好，第二天還罵我不愛惜東西。

那時她會在我發燒時守一整夜，也會把最後一塊肉夾進我碗裡。

那些好是真的。

後來一次次讓我退讓，也是真的。

我伸手摸了摸被角，最終沒有接。

母親的手指慢慢收緊。

“還是不要嗎？”

“需要的時候，你把它給了別人。”

她低下頭。

“現在呢？”

我看著她，輕聲說：

“現在，我已經不冷了。”

母親站了很久，最後把被子重新抱回懷裡。

“天涼。”

“記得添衣。”

她沒有再問我什麼時候回家。

轉身走出幾步，她忽然停下。

“知夏。”

“那壇酒......婉寧婚宴當天開了。”

“你爸後來想買回來，可酒已經喝完了。”

我握緊手裡的舊紅布。

“我知道。”

母親肩膀顫了一下。

“媽對不起你。”

這一次，她沒有求我原諒。

她只是抱著那床太遲才縫好的被子，慢慢走遠。

沈澤凱開始按月歸還過去挪用的錢。

每一筆都寫清楚用途。

偶爾，他也會發來父親的複查結果，不要求我陪同，更不會把沈婉寧的麻煩推給我。

父親一直保留著我原來的房間。

聽親戚說，誰也不能再進去放東西。

沈婉寧搬回孃家。

父母沒有替她聯絡丈夫，也沒有賣房填補她的開銷。

婚姻和生活留下的問題，她得自己處理。

我沒有因此覺得多痛快。

只是終於不用再回去收拾殘局。

除夕前，顧家人一起吃飯。

顧母提前問過我的口味。

桌上留著一盅沒放蔥、沒放辣椒的湯。

顧婷曼想去廚房拿飲料，從我身後經過前，先輕輕拍了拍椅背。

“嫂子，週末去看展嗎？”

“不想出去也沒關係，我再約別人。”

“去吧。”

“好，那我明天把時間發給你。”

“謝謝。”

顧辰晏把我不愛吃的配菜夾走，又將湯往旁邊推了推。

“剛盛出來，等一會兒再喝。”

手機響了一聲。

母親發來一條訊息。

“天涼了，記得添衣。”

“你爸複查沒事，不用回來。”

我看了幾秒。

沒有回覆，也沒有刪除。

顧辰晏沒往螢幕上看。

“要去接電話嗎？”

“不是電話。”

“那就先吃飯。”

他把湯重新推到我面前。

我端起來嚐了一口。

顧辰晏問：

“燙不燙？”

我搖頭。

“剛剛好。”

以前，我總以為家是埋在院裡的女兒紅，是出生時就被寫下的名字，是不管受了多少委屈，都應該回去的地方。

後來，酒被喝掉，名字被拆掉，喜被被撕碎，鑰匙也留在了門外。

我才知道，真正的家，不需要靠懂事去換。

有人記得我胃不好，記得我怕燙。

替我做決定以前，會先問一句，我願不願意。

我坐在這裡，不需要讓出自己的位置。

也不必再向任何人證明。

我值得被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