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紅讓給妹妹後，我換了個家_第6章 6婚禮開始前二十分鐘

6

婚禮開始前二十分鐘，沈家人趕到雲頂莊園。

他們身上還穿著參加沈婉寧婚禮的衣服。

母親胸前彆著新娘母親的紅花。

父親西裝口袋裡，還塞著妹妹婚宴的流程單。

我站在二樓休息室窗邊，看見他們被工作人員攔在門外。

母親指著胸前的紅花，急急解釋自己是新娘母親。

工作人員核對幾遍名單，依舊搖頭。

沈澤凱給我打來電話。

顧婷曼把手機送過來，沒有替我決定。

我接通以後，先聽見哥哥壓著火的聲音。

“知夏，叫門口的人放行。”

“名單上沒有你們。”

“我們是你家裡人！”

“我取消了孃家席位。”

電話裡安靜了一會兒。

母親很快搶過手機。

“知夏，媽知道你還在生試菜那天的氣。”

“先讓我們進去。”

“賓客都看著呢，別鬧得太難看。”

到了現在，她最在意的，還是難不難看。

“你們不是要送婉寧嗎？”

“她已經到酒店了。”

“我們現在過來陪你。”

母親的聲音開始發顫。

“主桌加幾把椅子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

“怎麼會來不及？”

“知夏，你給媽留過位置。”

“請柬上寫了。”

我隔著玻璃看她。

她終於讀到那句話了。

偏偏是在桌腳已經不需要墊東西以後。

“位置昨晚取消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

莊園門口很快起了騷動。

顧辰晏從主廳出來，沿著長廊走到沈家人面前。

我下樓時，正好聽見父親質問：

“顧先生，你既然要娶我女兒，為什麼從來不登門？”

“現在還把我們攔在外面，像什麼樣子？”

顧辰晏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檔案袋。

裡面有三次拜訪預約、兩次電話記錄、簽收證明，以及茶具定製時的照片。

父親翻到最後一頁，臉色一點點灰下去。

顧辰晏沒有逼他繼續看。

“我聯絡過。”

“知夏願意見你們，我陪她見。”

“她不願意，你們就不能借父母身份逼她。”

母親看見我，立刻朝我走過來。

“知夏，你胃不好，早上吃東西了嗎？”

她伸手想碰我。

顧辰晏側過身，卻沒有直接替我擋。

他先低頭問我：

“要回休息室嗎？”

我把手放進他掌心。

“不了。”

母親的手停在半空。

“媽進去給你煮點粥......”

“廚房準備了養胃粥。”

顧辰晏說：

“她已經吃過了。”

主廳的門短暫開啟。

每張桌上都有一盅溫熱的山藥湯。

選單避開海鮮和辛辣，連我不愛吃的蔥也沒放。

母親看了很久。

“她不能吃海鮮？”

沒人回答。

她明明陪我長大。

卻要到我出嫁這一天，才從別人準備的選單裡知道，我不能吃什麼。

司儀過來提醒儀式時間，又小聲問我要不要臨時給父母留位置。

母親眼裡亮起一點光。

主廳盡頭沒有沈家的主桌。

顧母站在那裡，手中拿著一件薄披肩。

“知夏。”

她沒有催我，只問：

“冷不冷？”

我搖頭。

司儀還在等答案。

“不用加位置。”

我說：

“我今天沒有孃家人。”

母親胸前的新娘母親紅花，被風吹歪到一旁。

顧母走過來，將披肩輕輕搭在我肩上。

“那我陪你走這段路。”

門從身後合攏。

音樂響起時，我沒有回頭。

可走出幾步，我的眼淚還是落了下來。

不是因為捨不得。

只是曾經的我，真的在那張主桌上，給他們每個人都留過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