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裝癱,只為逼我下堂_第3章 沈劭多慮了
沈劭多慮了。我若早知他好了,早便走了。又何必瞞我?
看來他尚還不知,我和他父母的一年之約。
我也不想和他撕破臉挑明,他喜歡裝癱,就繼續裝吧。
06
下山時,為了與沈劭錯開,我選了一條偏僻的小路走。
知曉此路的人寥寥無幾,我從未在其中遇見過旁人。
可漸西的日頭下,一棵樹下倚靠著的分明是一個玄色衣袍的男子。
他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我上前仔細一看,他面色蒼白,嘴唇發紫,小腿處一塊洇溼,正滲出黑血。
應該是中了蛇毒。
我當機立斷,捲起他的褲腿,擠出膿血,又從揹簍中掏出幾樣草藥搗碎,為他敷上。
天色漸昏黑時,那人終於睜開了眼。
他眉毛不安地皺在了一起,半睜的雙眸中攝出兩道黑光,箭一般投在我臉上。
是一張好看的臉,眉目深邃黑濃,輪廓英挺硬朗。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不知該如何報答?」
我把水遞到他唇邊。
「行醫救人是本分,不必掛懷。」
他彷彿從沒喝過水一般,抱著水壺痛飲,直到壺中再倒不出一滴水來,他皺了皺眉,百般不情願地遞還給了我。
我心下納罕,這人怎麼這般行事。
嘴上卻勸:「走得動嗎?天快黑了,快點動身??山吧,不然狼可要出來了。」
他望向我,忍俊不禁:「你真笨,這一帶沒有狼。」
「只看獐鹿山禽悠然自在,林中百鳥爭鳴,狐狸猖獗,便知此處無狼出沒。」。
我哼了一聲:「你聰明,專往草地裡鑽,才會被蛇咬了。」
他也不惱,反而挑起眉來望著我笑。
「口齒倒是伶俐。」
又扶著膝站了起來。
「我能走,只是要你扶我一把。
」
我皺起眉,想著性命攸關,不是計較的時候,好人做到底,終究還是任由他把一隻胳膊搭在了肩上。
扛慣了沈劭,只借他一半的力倒並不覺很重。
天黑路難走,幾次腳滑都靠他撐住我才不至跌倒。
眼看要到山腳處了,他問:「你救了我,你想要什麼?」
「不如問你有什麼。」
「你要的我都給得起。你有所不知,我的命很貴。」
好大的口氣,我不以為然。
「你若富貴,送些金銀之物倒也罷了。」
「看你裝束,已為人婦。不想為你夫君討一個好前程?」
前程?是啊,沈劭如今腿好了,可以去謀前程了。
「他已有大好的前程了,不必我費心。況且救你的是我,你若要送前程,也該送我。」
我曾是有名的針灸好手,入了沈府,我是沈夫人,離了沈府,恐怕引人猜測,再無人問津。即使沈母許諾,和離之後會替我保全名聲,恐怕也是一句空話。
我本是隨口一說,不想那人竟認真考慮起來。
「此言有理。鄭姑娘,你醫術不錯,方才用的那幾味藥都是很難尋的,非是行家認不出來。你想不想去天下最好的醫館進修?我可以出力。」
他頓了頓又道:「無妨,你丈夫也可同來。」
我搖了搖頭,付之一哂。
「公子莫說大話了。我姓鄭,你若想給些藥錢就逢人打聽鄭家藥鋪也就是了。」
「從這裡起路好走些了。就此別過吧。」
07
回到沈家,卻見沈劭坐在院中央。
他定定地望著我,目光森冷。
「鄭澤蘭,你去哪了?」
「我派人去你家藥鋪找了,你爹孃說你今日根本沒回去。」
「快到我安寢的時辰了,你還不回來給我熬藥湯?你到底去了哪?」
不等我答,他的貼身丫鬟綵鸞忽然跪了下來,一邊偷眼瞄我,一邊欲言又止:「奴婢,奴婢......」
沈劭的聲氣沉了:「但說無妨。」
「奴婢的嫂子在山腳莊子裡當差,看見......看見少夫人和一個男子勾肩搭背,從小路上走下來。」
沈劭直勾勾地盯著我,眼神彷彿淬了毒:「真的嗎?鄭澤蘭,你本事大了。」
我默了一會兒,索性承認了:「是真的。不過我是為了行醫救人。」
「救人?」沈劭冷笑,「你公然與外男有親密之舉,你把我的臉面置於何地?外人的命,能有清譽要緊嗎?」
我望向正房的位置。沈老爺外出辦差去了,臥房還點著一盞小燈,側耳聽戲的婆母並沒有出來主持局面的打算。
無妨,我自己也撐得住。
「要緊。我家開的是藥鋪,我爹從小就教我,命比什麼都要緊。若非我在意人命,怕你腿瘸了又被退婚走上絕路,新婚之夜我就一走了之了。怎還會有遭你質問的今日?」
沈劭愣住,一時啞然。
綵鸞仰起頭望我,語帶忿然:「少夫人,你這般行事,太不把少爺放在眼裡了。你這不是讓人戳我們家的脊樑骨嗎?既然為人妻房,就該循規蹈矩,謹小慎微,一步都不能踏錯......您哪裡有正房夫人的樣子?」
「不討少爺喜歡也就罷了,現在連基本的端莊也沒有了。」
「綵鸞。」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我直接打斷。
「你以為沈劭就看得起你嗎?在他眼裡,你也只不過是個識文斷字的丫鬟而已。他真正向往的,是知書達理的名門閨秀。即使他休棄了我,也絕不會抬舉你。」
綵鸞聽不懂我的好意,只以為我是羞辱她,氣得肩膀直抖,轉向沈劭,連磕了三個響頭:「少爺明鑑,綵鸞雖然為奴為婢,也萬萬不敢痴心妄想著攀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