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裝癱,只為逼我下堂_第4章 只是少夫人到底做出了有違禮法的事
」
「只是少夫人到底做出了有違禮法的事,為了沈家的名聲,還請您早下決斷。」
沈劭焦躁地抓著扶手,眼神在我身上久久地停留,彷彿想將我看個透徹。
我索性痛痛快快道:
「你不必為難。我本不配做你沈家婦,如今自請下堂就是。」
一語既出,沈劭的臉上驟現驚愕。
不等他做出反應,我已掏出了和沈老爺簽下的契書。
「還有三日就滿一年了。你我一拍兩散吧。」
沈劭的目光疾速地在那張契書上巡睃,他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視線也顫抖了。
他喃喃有聲:「一年之約,一年。澤蘭,這一年裡你都在想著要離開我嗎?」
08
「是啊。」我失聲而笑,「你又何嘗不是一直嫌惡我呢?」
他矢口否認:「並非如此。即使你沒有光鮮的孃家,即使你並無十分的美貌,即使你不能與我談詩論畫,我也從來都沒有想過——」
「算了吧,既然沈家少爺有這麼多的即使,又何必委屈自己?」
他微微怔住,良久後忽然一副瞭然的模樣:「我懂了,是因為我的腿吧?」
嘲笑和譏諷在他的臉上漾開:「本就是嫌棄我。鄭澤蘭,你又裝什麼情非得已?」
忽然間,我發現自己已懶得解釋了。
如從前那般耐著性子哄勸他並不比旁人殘缺的力氣再也沒有了。
於是,我做出了從前想也不敢想的事——
我點了點頭。
「是啊,沈劭。你就是個殘廢,有什麼臉拖累我?」
說出來,心裡只餘一片暢快。
這話若有什麼不對,便是說得太晚了。
此話一齣,庭內頓時鴉雀無聲。
閃爍的燭火之下,沈劭的臉色如同一隻摔爛的琉璃盞。
破碎,黯淡。
我們之間的靜默如一口深不見底的湖。
半晌以後,他主動打碎了這沉寂。嗓音啞得很。
「拿筆墨來。」
「鄭澤蘭,你別後悔。」
09
第二日,幾個小丫鬟為我隨意拾掇了包裹,丟在了沈府外頭。
只因沈劭下令:「不許派車送她,叫她自己走回去。」
我揣著一紙休書,拎著包袱,頂著路人的注視,一步步走回了自家藥鋪。
知道我被休,爹孃自是擔憂難過。
耐不住我孃的連連追問,我只得將如何救了人,又被沈劭誤會的事全盤托出。
我爹聽聞後大驚失色,憤然不平:「這沈劭也忒不講理,難道要你見死不救?」
他連連嘆息,只說沈劭此人非良配也,小時還有幾分伶俐,這兩年愈見刁鑽古怪了。
說罷,他又忽然想起了什麼,鑽到櫃檯後頭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個布包。
布包裡是三個黃澄澄的金元寶。
「今早鋪子裡闖進來了一人,只問我是否有個女兒,我答了以後,他撂下這個就走了,我追也追不上。你看,這......這豈非是那人前來報恩嗎?」
我娘也盯著金子,挪不開眼睛:「這東西太貴重了,我們不敢動,只怕來路不明,蘭兒,你說,要不要報官哪?」
那人氣度不凡,相貌惹眼,三個金元寶對他來說或許不算什麼,卻足夠我們全家人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若真是貴人,救得他的命,得三個金元寶,也不算虧心。
「先收著吧。他若來討,還他就是。」
我爹頓時心滿意足,忙不迭將那金子包好收起。
「他若不來,咱家藥鋪開了這許多年了,也該擴一擴。」
「散了便散了,離了那癱子,難道還能餓死?」
10
又過了幾日,被我救下的那人又找上了門。
他換上了一身淡青色直裰,平添了幾分文氣。
他自稱周衡,家裡在京城做大買賣。
掏出一串錢來,一人一吊,叫其他客人先家去。
幾個老主顧只當他是哪家紈絝,頓時渾身有勁,笑眯眯地收了錢就走。
他直等到我露面,毫不客氣地扯起袖子,要我替他把脈。
那三個金元寶也早就收買了我,我沒怪他不守規矩。
一摸脈象,我不由得暗自心驚。
再看他嘴唇尚還發紫,與我對視的眼神淡泊平靜,似乎心照不宣。
「你中的不是蛇毒。」
當時天色昏黑,我未看得清他傷口形狀,便想當然以為他是被蛇咬了。
現在探他脈象,我才發覺,並非是蛇毒那麼簡單。
「是毒箭。儘量醫治,不要聲張,我另有重謝。」
我垂下眼瞼:「這你放心。來看病的什麼人都有,我們從不過問別人的私事。」
他笑著從袖中掏出一點碎銀擱下:「我不是歹人。」
我推去銀子:「你之前給的已夠了。」
他又推了回來:「這是勞累你替我熬藥。我住的地方,不方便。」
我沒再推拒,只叫他明天來取藥。
他臨走前回頭,笑意明亮:「鄭姑娘,我之前許下的諾是真的。我一定把你送入全天下最好的醫館進學。你再等一等。」
我笑笑搖頭,不以為意。
體內殘留的毒藥會致使人神志不清。
這症狀在蘑菇遍地長的季節裡很常見。
11
街上忽然興起一陣傳言,說倉曹參軍沈老爺家的大少爺沈劭,那雙殘腿竟然好了。
待到春社祭祀時,行走自如的沈劭出現在眾人面前,傳聞終於成了真。
據說是沈母每日在佛堂祈禱,精誠所至感動了上天,竟使沈劭雙腿痊癒,重新下地行走,觀之與旁人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