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年記_第3章 然你我已有肌膚之親

「然你我已有肌膚之親，倘若劉姑娘願下嫁，永昌侯府那邊，我來解決，必不墮姑娘名聲。」

說完，他定定地看著我，目光清正。

我也看著他，認真道:

「我的婚約，自己解決。」

聲音很軟，語氣卻硬。

「好。」孟閱書點頭,「若有難處，使人知會我一聲便是。」

6

回府時，正堂裡坐著父親、方姨娘和劉錦心。

方姨娘見我便開口:

「大小姐這一早出門，也不跟家裡說一聲，倒叫我們好等。」

我輕嗤一聲，往旁邊椅子上一坐，挑眉道:

「方姨娘又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一個妾室，過問我的行蹤，是誰給你的規矩?」

方姨娘臉上的表情僵住。

劉錦心冷哼一聲，抬著下巴看我:

「姐姐好大的脾氣。我母親關心你，你不領情也就罷了，給誰甩臉子呢?」

我沉下臉，冷冷地看著她們:

「二妹管方姨娘叫什麼?母親二字，她一個妾室，配嗎?

「每年祭掃的時候，二妹不如跪在祠堂外，跟我娘仔細說說，看她同不同意?」

劉錦心氣得渾身發抖，啞口無言。

方姨娘的臉也漲得通紅。

父親默不作聲地旁觀到現在，見方姨娘和劉錦心落了下風，這才沉著臉開口:

「方姨娘和錦心都很關心你，你倒好，尖酸刻薄。看來是我往日太縱著你了。」

我冷笑一聲:

「父親倒是會挑時候開尊口。

「方才她們一唱一和詆譭我的時候，您一聲不吭。

「這會兒她們說不過我了，您倒跳出來當爹了。」

父親被點破裝瞎偏心，氣得拍桌子:

「反了你了!給我跪下!」

自從長大後，知道什麼叫寵妾滅妻，我便不再怵他。

更何況是重生後。

我挑了挑指甲，漫不經心道:

「父親說我反了，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只要父親有命，我便去衙門自首造反。」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拿手哆哆嗦嗦地指著我。

方姨娘急忙替父親順氣，柔聲細語地勸:

「老爺彆氣壞了身子，大小姐年輕氣盛，一時嘴快。」

而後，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

「只是，這話傳出去，知道的說是大小姐不懂事，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咱們劉家犯了大事，要被治罪呢。」

她話說得軟，但字字句句都在提醒父親，我是個惹事的刺頭。

父親果然更怒，指著我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劉錦心抿著嘴笑，眉梢高高揚起:

「爹，姐姐是故意拿誅九族嚇唬你呢，你還當真跟她生氣?」

這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和方姨娘如出一轍。

只是還沒有方姨娘會隱藏。

父親怒不可遏地指著我:

「你給我滾回屋去，沒我的命令，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我站起身，輕輕地笑了笑:

「父親不想讓我九族盡誅，那我就先回房了。」

想讓我禁足。

不可能的。

7

回房前，我先去看了祖母。

這幾年祖母的身體每況愈下，我也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報喜不報憂。

我揀著好聽的話跟祖母說。

祖母慈愛地看著我，轉瞬又化作擔憂:

「昨日定國公府上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我抬眼掃了一圈祖母屋裡的丫鬟。

為首的大丫鬟連忙屈膝:

「稟大小姐，今日二小姐和蘇世子一起來看望過老夫人。」

聞言，我立時明白。

是那對狗男女在祖母面前說三道四，惹得祖母替我擔憂了。

我笑著說:

「祖母，昨日就是個小誤會。

「我不慎沾溼了裙角，便去廂房換了一身衣裳，出來發現一群人尋我，尋錯了方向。」

祖母眉眼間的憂愁並未消退:

「你自小在我身邊長大，我瞭解你，知道你不會吃啞巴虧，他們敢算計你，你就敢報復回去。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擔心，怕你忘了本心，看不清前路。

「答應祖母，別讓怨恨把你的日子過窄了。

「你還年輕，往後還有很長的路，別把自己活成一把刀。」

上輩子祖母也說過這番話。

我沒有聽進去。

這一次，我點頭應下:

「祖母放心，我對未來仍有期待。」

祖母盯著我看了片刻，心疼道:

「錦歡，蘇明遠配不上你，祖母會撐著最後一口氣，為你另擇良緣。」

祖母以為，我對未來的憧憬，就是嫁給蘇明遠，和他相守一生。

提到這個話題，我順勢道:

「祖母，我想退婚。」

祖母先是愣怔了一下，旋即露出喜色，點頭道:

「好，退婚之事，我來安排。

「你放心，不會影響到你的名聲。」

我心中一暖，輕輕搖頭:

「祖母安心養病。退婚之事，當由父親出面處理。」

前世我實施的報復，雖然全都瞞著祖母，但後來她還是猜到了。

她勸我放下仇恨，我做不到。

這一世，我也不指望能徹底將她瞞過去。

但我不會主動告訴她，不會承認。

8

父親過壽那日，車馬盈門。

方姨娘忙得不亦樂乎。

只有這樣的日子，京中那些貴婦才會登門。

她太想融入那些貴夫人了。

哪怕那些人都瞧不起她，只是去拜見了一下祖母。

她也依然笑臉相迎，像個正經主母一樣主持著迎來送往。

席間，有貴女說了一句:

「劉二小姐離席已有兩刻鐘，不會出什麼事吧?」

方姨娘神色未改，笑著說:

「我讓她去廚房看看，點心準備得如何了。」

話題輕鬆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