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年記_第4章 旋即

旋即，幾個貴女相伴去賞花。

其中一人回頭叫我:

「錦歡，你去不去?」

我笑著起身:

「自當作陪。」

後花園內，假山後面，兩條赤??裸的身體交纏在一起。

貴女們尖叫著四散跑開。

其中一人悄悄朝我眨巴了一下眼。

我壓下了嘴角的笑意。

劉錦心和蘇明遠私通苟合，被眾人撞破。

他們慌慌張張地扯過衣裳往身上裹，衣襟歪斜，髮髻散亂，衣襬上沾著泥土和草屑。

動靜驚動了前頭。

丫鬟婆子和家丁護院紛紛圍過來。

我父親與幾位叔伯也到了跟前。

我適時地走上前，臉色慘白，一言不發地站到了父親身後。

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反而更能彰顯我的賢良與委屈。

父親怒斥劉錦心:

「還不快滾。」

看似訓斥，實則讓她趕緊脫身。

劉錦心不知道是不是亂了心智，沒有急著離開，指著我大喊:

「是她!是劉錦歡害我!」

我已經醞釀了好一會兒的情緒，眼眶一紅，更加委屈:

「二妹好生沒道理，我為何要害你?還是讓你和蘇世子......」

眼淚落下，後面的話我說不下去了。

誰不知道蘇明遠是我未婚夫。

頓時，父親臉色更黑，催促劉錦心離開:

「別在這裡丟人現眼，滾回房去!」

但他何曾對劉錦心有過這樣的語氣。

劉錦心似乎受到不小的刺激，竟昏了頭，帶著一股破罐破摔的勁兒，紅著眼指著我就喊:

「爹，你一定要相信我!就是劉錦心要害我!明遠哥哥根本就不喜歡她......」

「夠了!」

蘇明遠一聲暴喝，讓劉錦心的話戛然而止。

可那句「不喜歡我」已經說出口了。

蘇明遠不喜歡我，那他喜歡誰?

尤其是，劉錦心怎會知道?

答案不言而喻。

眾人看向那對狗男女的目光，鄙夷之色更勝。

看向我時，眼中多了幾分同情。

9

隔天，永昌侯夫婦登門。

侯夫人輕輕嘆了口氣，滿臉愧疚:

「錦歡，是我們永昌侯府對不住你，明遠他......糊塗。」

語氣裡帶著惋惜和歉意，並不敷衍。

但是，她話鋒一轉，又道:

「你和明遠從小相識，怎麼就攏不住他的心?

「我不是怪你，只是覺得可惜。

「哎，算了，事已至此，也是你二人沒有緣分。」

我後退半步，拉開一點距離，似笑非笑:

「侯夫人這話說得不完全對。

「所謂攏不住男人的心，那是兩個人不合適。但你兒子和劉錦心青天白日的滾在假山後面，那是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這兩樁事，您可別混為一談。」

侯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重新抬眼看向我，語氣依舊溫和:

「錦歡這話說得，倒叫我不知道怎麼接了。」

兩輩子我都沒打算和她虛與委蛇，冷嗤道:

「那就不用說了。」

永昌侯夫人終於變了臉，冷聲道:

「難怪明遠不肯娶你，你好自為之。」

語罷，拂袖走回正堂。

看上去被氣得狠。

誰叫她非要拉著我出來單獨說話呢。

指望我念著舊情息事寧人?

沒門。

我也走回正堂。

只聽侯夫人正說道:

「錦歡氣性大，大約是心裡不痛快，跟我說了幾句氣話。我一個長輩，不好跟她計較。」

方姨娘正要開口，祖母搶先接過話頭:

「錦歡這孩子心眼實，受了委屈藏不住話，夫人別跟她計較。」

侯夫人的笑意凝在嘴角，臉色也黑了下來。

我勾起嘴角，抬腳跨進門檻。

正堂內霎時變得安靜。

幾道目光看過來，帶著明晃晃的疏離與不悅。

只有祖母笑著對我招了招手。

方姨娘瞥了一眼永昌侯夫婦的臉色，笑著開口:

「大小姐，蘇侯與夫人專程給你備了好些東西，說是對不住你，心裡過意不去。你瞧瞧，這份心意多難得。」

我冷笑一聲:

「永昌侯府的心意，方姨娘逾越身份，替我先領了。

「怎麼，怕我不肯退婚，耽誤了你女兒的好事?」

方姨娘臉上的笑瞬間僵住，眼珠飛快地轉向永昌侯夫婦，又轉回來，溫聲細語道:

「大小姐說笑了，這府裡的事，我一個妾室哪敢做主。

「只是蘇侯爺與夫人一片心意送到了，我總不能替您推出去。」

我抓住她話裡的漏洞，挑眉道:

「方姨娘還真想替我做主啊，還是個妾，就裝起正房夫人了。

「幸虧父親沒把你扶正，否則你還指不定要怎麼磋磨我這個先夫人留下的女兒呢。」

方姨娘的臉色也黑了下去，幾乎維持不住她表面的溫良。

父親沉著臉，壓著聲音說:

「當著貴客的面，這就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趕緊回屋去，別在這裡失禮。」

我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長輩是說方姨娘這個妾?祖母還在這裡呢，父親就要為了一個小妾趕我走?」

父親臉色更沉，額角的青筋也跳了跳。

方姨娘瞥了一眼永昌侯夫婦，又看了一眼站在一起的劉錦心與蘇明遠，柔聲勸道:

「老爺，別跟大小姐置氣，正事要緊。」

父親臉色稍緩，對永昌侯拱了拱手:

「家門不幸，出了這麼個逆女，讓二位見笑了。」

永昌侯擺擺手，笑意不減:

「孩子還小，慢慢教便是。」

侯夫人接過話頭，溫聲道:

「錦歡的婚事退了，倒也不必斷了兩家的緣分，不如將二小姐許給明遠，咱們還是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