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車裡的平安扣換成草莓熊後,我把他留在了高架橋上_第7章 那是個陌生號碼
那是個陌生號碼。
電話接通後,對方先是沉默,接著用一種很剋制的語氣問:「請問是程見微嗎?」
我說是。
她很快說明來意。唐可頌認為??針損壞的賠償金額太高,周嶼川替她付的錢已經掏空了積蓄,如今兩個人鬧得厲害。她想請我看在唐可頌流產的份上,退回一部分。
我站在公司茶水間,手裡的咖啡剛接滿。
「阿姨,??針不是她懷孕時弄壞的,是她在公司故意摔我的東西時損壞的。」我說,「鑑定費、修復費、律師費都有單據。賠償協議也是她本人籤的。如果她覺得金額不合理,可以走法律程式。」
電話那邊的呼吸重了點。
「可頌年紀小,已經吃了很多苦了。她以前在家裡很乖,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
「那您該告訴她,別碰別人的東西,別進別人的家,也別去搶別人的未婚夫。」
對方沉默許久,最後帶著一點惱火說:「你這姑娘,怎麼說話這麼不留情面?」
「我沒法替她把這筆錢抹掉。您要是覺得不合適,讓她找律師。」
我掛了電話,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當天傍晚,周嶼川卻出現在了公司樓下。他顯然知道唐可頌媽媽找過我,臉上寫滿了疲憊。
「她媽不懂事,我代她向你道歉。」他說。
「不用代。」
「見微,??針的錢我已經賠了。那是我這半年攢下來的獎金和存款,你就不能到此為止嗎?」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你給她賠錢,是你自己的選擇。她砸壞的是我的東西,我沒向你借,也沒求你付。你現在跑來找我講到此為止,是想讓我給你們的爛日子打折?」
周嶼川被堵得臉色發青。
我繼續往前走。他跟在後面,壓著聲音:「我知道你恨我。可頌現在情緒很差,孩子也沒了,我每天回家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們真的已經夠慘了。」
「又不是我讓你變慘的。」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我回頭看他。
「你以前總把麻煩扔給我,我會接。」我說,「現在不接了,就這麼簡單。」
周嶼川站在原地,沒有再跟上來。
我走到路口,助理陳夏正開著車過來接我去見客戶。她降下車窗,看了一眼身後,小聲問:「程總,那個是周經理嗎?」
「前同事。」
陳夏很有眼色,沒有再問,只把副駕的保溫杯遞給我:「您今天胃不舒服,先喝兩口熱水。」
我接過杯子,忽然想起唐可頌曾經拿著保溫桶站在我家門口,說她給周嶼川燉了湯。
保溫杯蓋子沒擰緊,熱氣冒出來,糊了我一下眼鏡。
我把杯子放進扶手箱,沒再往下想。
年底是市場部最忙的時候。
我帶著團隊做新一季品牌活動,客戶要求高,預算卡得緊,大家連續加了兩週班。週五晚上,陳夏趴在桌上哀嚎,說再改第八版方案就要辭職。
我把她電腦轉過來,看了看:「第八版不用改,問題不在這裡。把首頁的使用者故事換成真實門店採訪,明天我去拍。」
陳夏一下坐直了:「您親自去?」
「我順路去看店。」
第二天清早,我帶著攝製組去城北的商場。新店還沒正式開業,施工圍擋沒有拆,裡面全是木料和油漆味。
我剛走進商場,就看見周嶼川站在一堆樣品箱旁邊,正和裝修負責人核對進度。他瘦了不少,褲腳沾著灰,手裡夾著一沓密密麻麻的清單。
他也看見了我。
我們隔著幾米遠,誰都沒有躲。
裝修負責人轉頭問他:「周經理,這個展架到底按哪版圖紙做?」
周嶼川低頭翻了半天檔案,額頭冒出汗。城北專案雜事很多,他以前習慣站在會議室裡談方向,如今要盯每一根燈帶、每一塊地磚,顯然很不適應。
我沒有過去看笑話,只讓攝製組避開施工區域,按計劃拍完門店採訪。
臨走時,他忽然叫住我。
「程見微。」
我停下。
他攥著檔案邊角,聲音有點低:「你以前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可笑?」
「沒有。」我說,「我以前覺得你有能力,也願意和你一起把日子過好。」
他抬頭看我,眼裡像是閃過什麼。
「那現在呢?」
「現在我只覺得你該把展架的尺寸再確認一遍。」我指了指他手裡的圖紙,「左邊那版標的是一米八,施工單寫成一米五了。許總很在意動線,你別再出錯。」
周嶼川愣住,趕緊低頭去看。
我沒有等他道謝,帶著團隊離開了。
陳夏上車後憋了半天,還是問了一句:「程總,您居然還提醒他?」
我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這個店出了岔子,客戶和現場的人都要跟著加班。提醒一句不費什麼事。」
陳夏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小聲說:「您真的很厲害。」
我笑了笑,沒接這句。
我把車窗降下來一點。冷風灌進來,頭腦清醒了不少。
一個月後,城北新店開業。周嶼川勉強把專案撐完,卻因為前期客戶事故和後續業績不佳,沒能回到總部。
唐可頌則在流產後離開了這座城市,聽說回了老家。
之後很久,周嶼川沒有再來找過我。
唐可頌也一樣。
10
年會前一週,我通過了市場總監的最終評審。
總經理把任命書遞給我時,笑著說:「這個位置不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