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車裡的平安扣換成草莓熊後,我把他留在了高架橋上_第2章 我一點也不愧疚
我一點也不愧疚。
是他先提的下車,我照著辦了而已。
2
我回到家時,已經接近三點。
房子是我爸媽在我畢業那年咬牙買下的,六十多平,兩室一廳,地段不算最貴,卻是我在這座城市裡最穩的落腳點。周嶼川和我在一起七年,畢業後一起留在這裡工作,後來便順理成章地住了進來。
他總說這裡也是他的家。
現在想想,房本上沒有他的名字,門鎖裡沒有他的產權,連物業費都是我交的。他住得久了,就把借住當成了天經地義。
我開啟衣櫃,把周嶼川的襯衫、西裝、領帶、電腦配件一件件裝進行李箱。他東西不少,衣帽間佔了大半,收拾起來比我想象中更費時間。
不過也好,越收拾越清醒。
凌晨四點十幾分,電子鎖響了。
周嶼川頂著一頭被風吹亂的頭髮進門,皮鞋上全是灰,臉色比高架橋的護欄還冷。
他一眼就看見客廳中央擺著的三個行李箱。
「你鬧夠了沒有?」
我蹲在茶几邊,把最後一塊充電器塞進收納袋:「還沒有。你回來得正好,檢查一下有沒有漏。」
「程見微,你到底要幹什麼?」
「清理房間。」
「就因為一個掛件?」他氣笑了,「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高架橋上,害我走了兩個多小時才攔到車,現在還收拾行李威脅我?」
我站起來,端著剛燒開的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車是我的,停在哪也是我開的。你說要下車,我沒攔你。」
我把水杯放下,指了指行李箱:「平安扣丟了,你又撒謊,還要把我往路邊趕。我們到這兒吧。東西我收好了,你帶走。
」
周嶼川盯著我,像沒聽懂。
「我們在一起七年。」他壓低聲音,「你說分就分?」
「七年很長,所以我才不想再拖下去。」
「我和唐可頌沒什麼,你憑什麼給我定罪?」
「那你現在給她打電話,把草莓熊的事說清楚。」
周嶼川嘴唇動了動。
他不敢。
就在這時,門鎖又響了一聲。
我以為是周嶼川落了東西,回頭卻看見唐可頌站在門口。
她穿著寬鬆的針織裙,臉上沒什麼妝,手裡還拎著一隻保溫桶,乖得像剛從偶像劇片場走錯門。
她看見客廳裡的行李箱,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垂下去。
「周經理,我給你燉了湯。」她小聲說,「你昨晚沒怎麼吃東西,我有點擔心。」
她甚至熟練地換上了鞋櫃裡的拖鞋。
那雙拖鞋,是我去年買給周嶼川媽媽來住時備用的。
我看著她:「你怎麼知道密碼?」
唐可頌僵住,手指攥緊了保溫桶提手。
周嶼川立刻往前一步,擋在她前面:「是我告訴她的。有時候我落了檔案,會讓她順路幫我拿一下。」
我笑出聲。
「你一個專案經理,拿檔案需要實習生半夜上門?還是說你們拿檔案得拿到床上去?」
唐可頌眼圈紅得很快:「程姐,你別誤會。我只是很感謝周經理平時照顧我,做湯也是因為他胃不好。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不來了。」
「你今天最好是真的以後不來。」我走到玄關,指著門外,「現在出去。」
周嶼川臉徹底沉下來:「你別對她這麼兇。」
「她半夜用我家的密碼進門,你讓我對她溫柔?」
「她年紀小,什麼都不懂。」
我抬手給了周嶼川一巴掌。
聲音很清脆,唐可頌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周嶼川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我:「你打我?」
「我爸媽買的房子,你轉頭把密碼給了別人。」我看著他,「你覺得這一巴掌冤,儘管去報警。密碼是你給的,監控也在,咱們慢慢說。」
唐可頌急得聲音發顫:「程姐,你怎麼能動手?周經理一直很累,你一點都不心疼他嗎?」
「他累不累,和你有什麼關係?」我問。
她臉一下白了。
我把保溫桶拎起來,塞回她懷裡,又把三個行李箱推到周嶼川腳邊。
「周嶼川,帶著你的湯、你的草莓熊、你的實習生走。門密碼我現在就換,明天你要是再進來,物業和警察誰先到都隨緣。」
周嶼川??口起伏得厲害:「你一定會後悔。你這種性格,永遠都不知道怎麼留住男人。」
「那正好。」我按開門鎖,「我也沒打算留你。」
我把兩人推出門外,關門、反鎖、改密碼、刪指紋,一氣呵成。
屋裡終於安靜下來。
我把周嶼川用過的枕頭扔進垃圾袋,給物業打電話預約了早上的深度保潔,然後洗了個熱水澡。
躺下時,我倒沒有哭。
七年確實不短,足夠把一個人從習慣裡剝出來時帶點疼。
可疼歸疼,爛掉的東西留在身邊,只會越捂越臭。
3
第二天上午,我帶著兩杯冰美式進公司。
我在一家連鎖家居品牌做市場策劃,周嶼川是招商主管,唐可頌是他部門的新實習生。我們不在同一條業務線,但辦公室捱得很近,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
剛走到工位區,我就看見自己的資料盒、綠植、電腦支架和幾本專案筆記堆在走廊上。
我的辦公室門大開著,唐可頌坐在裡面,桌上擺著她那隻粉色保溫杯,像剛完成一項值得表揚的大工程。
周嶼川站在門邊,領口遮不住他臉上的巴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