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府,我抱着賬本就跑_第7章 一對渾身珠光的南商夫婦捧着另一半玉扣進門
一對渾身珠光的南商夫婦捧著另一半玉扣進門。
那婦人一見我便哭著抱上來,腕上金鐲撞得叮噹響。男人自稱唐萬貫,是江南做海貨生意的商人。十六年前他們進京遇亂,兩個襁褓陰差陽錯換了位置,這些年一直循著玉扣找人。
兩半玉扣嚴絲合縫,舊時接生婆的證詞也一併帶來。
唐夫人摸著我的臉,哭得停不下來。
「孩子,你在首輔府吃了多少苦?」
「娘帶了三百萬兩兌票,先給你壓驚。」
「不夠,船隊下月進港還有。」
養父養母看著桌上厚厚的兌票,一時誰也沒說話。
我卻看懂了唐萬貫手上九隻寶石戒指,也看懂了他腰間那隻沉得墜衣裳的金算盤。
難怪我從小見錢就親,這回根找著了。
唐家夫婦要接我回江南,養母眼圈又紅了。我一手挽住養母,一手拉住唐夫人。
大哥先問唐家夫婦,若我不願離京,他們是否還認這個女兒。
唐夫人擦著淚說:
「我們只想找回她,沒想從誰身邊搶人。」
「她在哪裡過得舒坦,我們便去哪裡看她。」
唐萬貫跟著點頭,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顧府漏水後新補的梁。
「只是這宅子也太省了。」
「親家若不嫌棄,我明日叫人送木料來。」
養父剛要說無功不受祿,我和唐夫人一同按住他。
唐夫人從袖裡拿出一本隨身小賬,我翻了兩頁便問:
「娘,去年修橋的四萬兩怎麼沒寫回款日?」
「修橋還要什麼回款?」
「那前年賑糧的六萬兩呢?」
唐萬貫摸摸鼻子。
「百姓吃進肚裡的糧,總不能再摳回來。」
我看看顧家人,再看看唐家人,終於知道自己這愛財又愛往外填窟窿的毛病隨了誰。
「清流爹孃我要,滿身銅錢味的親爹孃我也要。」
「誰說女兒只能認一雙父母?」
唐萬貫先拍桌答應。
「兩家並一家,往後顧大人要賑災,先來唐家拿成本;閨女嫌我們亂花錢,就由她管總賬。」
養父聽見「拿成本」三個字還想推辭,我把兌票壓在他面前。
「這錢歸我管,先給兩邊爹孃修屋頂、添飯菜。」
「誰再往外捐,先拿條子來找我。」
滿屋人笑起來。
至於被押往南嶺的素音,我後來從驛卒送來的公文裡得知,她途中還想偷差役的錢袋,被當場拿住,舊傷未好又捱了板子。
我聽完只問驛卒:
「差役的錢袋保住了嗎?」
驛卒點頭。
「那便好。」
「她這一生總拿別人的東西換自己的富貴,最後把血緣和活路也押上了桌。」
「每一次,她都挑最貴、也最不該拿的籌碼。」
我把豐泰總賬搬回顧府,又給唐家的船隊另開一冊。
從此誰要散財、誰要做生意,都先過我的算盤。
京城第一有錢人,我早就做到了。
能讓兩家父母都不捱餓,還肯聽我報賬,這筆賬才叫一本萬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