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府,我抱着賬本就跑_第3章 素音抱着賬簿坐在前廳
素音抱著賬簿坐在前廳,先許他們三日後結清,幾個人卻不肯走。
肉鋪老闆把欠條拍在桌上。
「顧姑娘,上回顧大人也說三日,三日之後又把俸祿送去了城外災民棚。」
「我們敬他是清官,可小鋪也要過日子。」
素音把鑰匙拍在桌上。
「管家,庫房那麼大,連十幾兩銀子都支不出?」
老管家把兩隻手一攤。
「回二小姐,庫裡最值錢的是祖宗牌位前那隻銅爐。」
「您若點頭,小人這就請老爺來,看他肯不肯賣祖宗。」
米鋪掌櫃把欠條往前推。
「大小姐從前管家時,若府裡一時週轉不開,會拿自己的銀號兌票來。」
「您如今既接了中饋,總得給句話。」
素音把賬簿一合。
「她既有銀號,為何還讓父母欠著肉錢、米錢?」
「顧家的銀子,難道只歸她一個人管?」
她把養母給她的金算盤墜拿出來抵了三家的賬。那墜子熔了能值二十兩,她付清後還剩幾兩,卻一文也沒交回賬房。
我回府時正撞見她把餘下的碎銀藏進袖袋。
她先發制人:
「姐姐既有銀號,為何眼看家裡欠債?」
「我替他們還,是我願意。」
「你接了中饋,便該先弄清家底再搶鑰匙。」
我從肉鋪老闆手裡接過已銷的欠條,沒有揭穿她藏銀的動作。比起幾兩碎銀,我更想看看她拿到賬房後會走到哪一步。
那日下午,我去銀號查賬。她撬開我的妝匣,翻出一張豐泰銀號的進賬票。
票上寫著十二萬兩,收款人是顧盈秋。
她把票折進袖裡,終於又笑了。
長公主設春宴的前一日,養母把一件改過的舊襦裙遞給素音。
「明日貴人多,你穿這件,針腳雖舊,顏色還穩。」
素音乖順接過。
「多謝母親。」
「姐姐明日也穿得樸素些吧,免得再招閒話。」
「放心,我絕不搶你的風頭。」
她聽不出我話裡的意思,抱著衣裳回了東廂。
春宴設在鏡湖邊,牡丹開得正盛,滿園都是誥命與貴女。素音穿著那件褪色襦裙,髮間仍是木簪;我換了銀灰雲羅,遠看並不扎眼,近看才見暗紋。
旁邊很快有人低聲議論。
「那個穿舊衣的就是真千金?」
「顧夫人竟捨得?」
另一個聲音接上:
「首輔清正,也不至於苛待親女。」
「你看養女身上的料子,宮裡一年才出幾匹。」
「八成是養女攥著家財,不肯給新妹妹。」
素音站在風口,眼眶紅著,卻不辯一句。
安平長公主在上首看了片刻。
「顧夫人,你家兩個姑娘,一個素得很,一個貴得很,倒有趣。」
養母剛要開口,素音已跪到席間。
「殿下,請替民女和顧家做主。」
她捧出那張進賬票,聲稱我佔了她的身份,又把相府錢財轉到自己名下。顧府連肉都吃不起,我卻有十二萬兩來路不明的銀子。
席間譁然。
與養父不睦的梁御史立刻出列。
「一個閨閣養女,憑何得來鉅款?」
「臣以為,顧首輔所謂清廉只是遮掩,贓銀全藏在養女名下。」
養母衝到我身前。
「阿秋的錢與顧家無關,她從未拿過府裡一文!」
素音猛地抬頭。
「母親還要護她?」
「顧家根本拿不出十二萬兩,這張票就是證據!」
長公主接過票,叫身邊女官驗了印鑑。女官看罷點頭,豐泰銀號的紅印確實不假。
梁御史逼禁軍拿人。
養父今日在宮中議事,未到春宴。
梁御史便咬死這筆錢是他借我名義轉出的河工贓款,還當眾報出去年河堤修繕的虧空。
長公主問:
「這張票,你從何處得來?」
素音答得很快。
「姐姐把賬簿遺落在前廳,我無意間看見,怕她銷燬證據才帶來。」
養母當即追問:
「那日你接中饋,我親眼見阿秋把家用賬簿交給你。」
「她的銀號賬從不帶回前廳,你在哪裡撿的?」
素音紅著眼回道:
「母親只信她,我說什麼都是錯。」
「若不是被逼得沒有活路,我何苦當眾揭家醜?」
她這一哭,旁邊又有人心軟,勸養母先別護短。
我沒有爭。她既把路鋪到這裡,我只需讓她自己走完。
素音見禁軍已經拔刀,終於不再喊我姐姐。
「顧盈秋,把你從顧家拿走的都還回來。」
「身份、銀子,一樣都不能少。」
禁軍的刀擋在我面前。
「且慢。」
我推開刀背,從袖中取出一枚烏木牌。牌面不起眼,只有十二道銀線圍著一個「豐」字。
「誰敢說我的銀子來路不明,就請豐泰的大掌櫃來,把我的賬當眾念一遍。」
素音盯著木牌,冷笑起來。
「你以為隨便刻塊木頭,就能冒充十二家銀號的主人?」
我看著她。
「十二萬兩,也值得我伸手偷?」
「那不過是南邊三間分號送來的旬結。」
第二章
湖邊靜了一瞬,隨即爆出一片笑聲。
素音也笑得彎了腰。
「顧盈秋,你吃一隻滷鴨都要算半天,還敢說自己是豐泰東家?」
「全京城誰不知道那位東家從不露面,手裡的現銀能鋪滿御街。」
梁御史忙道:
「殿下,此女為脫罪竟冒認富商,罪加一等。」
長公主沒跟著笑,只叫人去豐泰總號請掌櫃。
不到半刻,趙掌櫃一路跑進園子,衣襟都汗溼了。他越過長公主前的臺階,先在我面前跪下。
「東家,您為何親自亮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