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府,我抱着賬本就跑_第5章 他每次回京都把軍中傷亡名單先送來
他每次回京都把軍中傷亡名單先送來,因為知道我會給無依的家眷留一筆。
我十二歲起拼命賺錢,就怕他們哪日又要救人,手裡卻連一把米都沒有。銀子攥在我這裡,才經得住他們往外送。
素音安靜了幾日。
第五日下午,杏雨從東院跑進來。
「小姐,我同鄉親眼看見二小姐給粗使丫鬟塞銀子,偷走了您一枚舊私章。」
「人已經出府,往城南去了!」
「她拿章做什麼?」
「去青狼行借了六十萬兩,說要備嫁妝,嫁給永寧伯世子。」
我手裡的筆停住。
那位世子賭債纏身,前年還把房中侍女打成重傷。素音為一個伯府夫人的虛名,竟肯拿六十萬兩賭。
「青狼行收了她的什麼憑據?」
「您的舊章,還有她自己的手印。」
我笑了。那枚章是我學刻印時廢掉的料,銀號早有存檔,誰拿它都調不出一文。
青狼行恰好也是我為收拾賴賬賭徒設的暗櫃。
我讓杏雨去傳一句話。
「明早上門收賬,排場擺足。」
「只認借據手印,不碰顧府一磚一瓦。」
次日天剛亮,顧府大門被拍得震響。十幾個青衣漢子堵在門前,為首的韓疤臉把借據貼到石獅子上。
「顧二姑娘,六十萬兩,三分月息。」
「今日不還,便照借據辦。」
街坊很快圍了一圈。
養父養母匆匆出來,素音也被婆子從祠堂帶到門口。她看見韓疤臉,轉身就想退。
韓疤臉沒有讓手下踏進門檻。他把借據唸了一遍,連借銀日期、利息和素音自稱將嫁入伯府的話都念得清清楚楚。
永寧伯府管事恰好被我請來。他站在人群外,聽到婚約便立刻開口。
「我家世子確實在酒樓見過顧二姑娘,卻從未下聘。」
「姑娘說只要備足六十萬兩嫁妝,便有法子讓世子點頭,這話不是伯府說的。」
素音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了。
她原想借顧家的名聲拿錢,再用錢逼伯府認親。兩頭都沒說實話,只等哪一頭先上鉤。
養父叫住她。
「這借據是你的?」
素音跪下哭道:
「父親,我是為顧家打算。」
「永寧伯世子答應娶我,只要嫁過去,顧家便有富貴姻親。」
「我借錢置辦嫁妝,是不想讓伯府輕看我們。」
養母氣得扶住門框。
「那人賭錢打人,你拿全家的命去換這門親?」
素音抬手指我。
「私章是顧盈秋的,銀子也該她還。」
「她明明富得流油,卻一文嫁妝也不給我,我還能怎麼辦?」
我走下臺階,把真正的私章託在掌中。
「你拿去的是塊廢木頭,豐泰各號三年前就登出了。」
「借據上的手印卻是你的。」
韓疤臉點頭。
「青狼行只認親手按的印。」
「顧姑娘的章真假,與這筆債無關。」
素音爬到養父腳邊,抱住他的腿。
「您在朝中說得上話,叫官差趕走他們不難。」
「實在不行,把宅子賣了,我們搬出去住!」
養父猛地抽回腿。
「這是御賜宅邸,你竟敢拿去填自己的嫁妝債。」
他叫管家取家法。
素音忽然跳起來。
「你們個個偏著養女,誰把我當親女兒?」
「既然顧家不要我,我也不認顧家!」
她推開人群跑了。
韓疤臉看我一眼,我朝巷口偏了偏頭。他便帶著人遠遠跟上,不逼近,也不攔。
養母想追,被我攔住。
「她這會兒只認定我們欠她富貴,追上去也聽不進話。
」
養父看著被風掀動的借據,吩咐管家把圍觀百姓請散,又親自向永寧伯府管事賠禮。韓疤臉收了刀,卻沒有撕借據。
「東家,她真拿不出錢,這筆賬怎麼結?」
「錢一文未放出去,借據只是鉤子。」
「等她把想找的人找出來,銷掉。」
他把借據捲回袖裡,朝圍觀的人抖了抖空錢袋。
「諸位看清了,青狼行一文沒放,顧府一塊磚也沒押。」
「今日來這一趟,只為認認是誰按的手印。」
當晚,訊息送回書房:素音進了梁御史舊宅。梁御史雖被停職審查,黨羽仍在外奔走,正缺一把能捅向顧家的刀。
我把幾封特意做舊的信放在養父桌上。
「爹,明日素音若回來偷東西,別攔她。」
養父看過信上的內容,眉心緊皺。
「你讓她拿一封蓋著我舊印的通敵信,太險了。」
「皇上一旦先信了證物,顧家等不到你解釋。」
「梁黨動過河工款,又剋扣邊軍冬衣。」
「真賬和他們往北境轉銀的匯票都在我手上。」
「只抓一個梁御史,他們會斷尾;讓他們以為得了顧家的死證,才肯一起站出來。」
養父沉默許久,把信重新放回桌面。
「你有幾成把握?」
「賬在人就在。」
「明日我會提前候在宮門外。」
他把手指按在那幾封信上。
「這些年總說不許你沾銅臭,到頭來,顧家每一次過難關,靠的都是你的賬。」
我把溫茶推給他。
「您救您的百姓,我守我的本錢,誰也不耽誤誰。」
第二日早朝,刑部侍郎曹敬先出班,彈劾養父侵吞河工款、私通北境。
皇帝沉著臉問證據。
素音被太監引入金殿。她換了乾淨衣裙,雙手舉起從書房偷走的假信。
「民女願大義滅親。」
「顧硯衡把贓銀藏進養女的銀號,又與北境私通,這封信便是親筆罪證。」
信上有養父舊印,字跡也仿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