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府,我抱着賬本就跑_第6章 殿中官員接連變色
殿中官員接連變色。
曹敬先請皇帝立刻下獄查封顧家。
養父跪在階下,只道:
「臣請陛下驗信、查賬。」
皇帝盯著信,手已經按到御案上。
殿外傳來通報,我捧著一隻黑漆木匣進殿。
素音回頭,厲聲道:
「朝堂豈是一個商戶女子能闖的?」
我向皇帝叩首。
「民女來呈曹大人沒敢送到御前的後半本賬。」
木匣送上御案,裡面有河工銀轉入梁黨私庫的總賬、北境客商回送的匯票,還有各處掌櫃按過指印的證詞。
皇帝先叫戶部尚書近前驗賬。戶部尚書把匯票逐張排開,指出印號、兌付日期與各州報上來的河工撥款相合。大理寺少卿又拆開證詞封口,封泥是昨夜在宮門備案後加的,沒人能臨時調換。
我站在階下說明資訊來源。
豐泰銀號承接各地兌銀,梁黨以商號名義拆分贓款,賬面看似無關,最終卻都進了三間同主的北貨鋪。趙掌櫃發現兌票暗記重複後報給我,我循著銀號存根才拼出整條去向。
這些證據全出自我親手核過的銀號底賬,與養父無涉。
「素音呈的信,是我留在書房請她拿走的。」
「舊印早已報廢,紙張卻出自梁家常用的澄心齋。」
「真正與北境通銀的人,名字都在這本賬裡。」
曹敬先額角冒汗,仍強撐著呵斥。
「你為救養父,什麼賬做不出來?」
「曹大人的名字在第七頁,三年前河堤加固時,你收走二十一萬兩。」
「第十三頁是你妻弟替你買田的契。」
「要不要請戶部當殿核對銀號兌票的流水?」
皇帝翻到第七頁,臉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又看見邊軍冬衣那一欄,猛然把賬冊擲下御階。
「朕撥的是棉,他們送去的卻是蘆絮。」
「將士在關外凍死,你們拿救命錢買田置宅!」
皇上把那本真賬摔在刑部侍郎腳邊。
曹敬先只看了一頁便伏地求饒。幾名方才附議的大臣也軟了膝蓋。
素音僵在殿中。
「不可能。」
「那封信明明是我從書房親手拿的。」
「正因為是你親手拿的,他們才肯相信顧家死定了,才肯今日一起出頭。」
我看著她。
「你不識賬,也不查人,只要別人許你一個富貴前程,你便敢把全家送上斷頭臺。」
皇帝命大理寺當場收押曹敬先及梁黨餘眾,重審河工與軍餉舊案。梁御史罪證併案,所有涉案家產查沒。
曹敬先被拖走前撲向素音。
「蠢貨!」
「你偷來的信一文不值,還敢說萬無一失!」
素音轉頭去看梁黨眾人。
「你們答應過我,只要顧家倒了,就送我進伯府!」
「你們說話啊!」
那些方才催她呈證的官員紛紛避開她的目光。
素音撲到養父腳下。
「父親,我是被騙的。」
「我只是想回到本該屬於我的位置,他們逼我拿信,我不知道會這樣!」
養父垂眼看她,臉上最後一點不忍也沒了。
「你劃壞阿秋的衣裳,是別人逼的?」
「偷票誣告,是別人逼的?」
「按手印借六十萬兩,也是別人逼的?」
素音哭著去扯他的袍角。
養父後退一步,向皇帝叩首。
「顧家認不起拿親人的命換富貴的女兒。」
「臣今日將顧素音逐出族譜,她的罪,請陛下照律處置。」
素音尖叫起來。
「我才是顧家的真千金!」
「顧盈秋佔了我的名字、我的父母,你們憑什麼趕我走!」
皇帝冷聲道:
「血緣給了你回家的門,你自己把門賣了。」
「誣告生父、協助奸黨構陷朝臣,念你未識全部內情,免死,流放南嶺。」
禁軍拖她出殿,她還在喊顧家欠她。
殿中安靜後,皇帝親手扶起養父。
養父沒有立刻起身。
「陛下,素音雖犯重罪,終究是在臣不知情時流落民間。」
「臣不敢求免,只求南嶺押送途中按律給食給藥,不許顧家任何人拿身份私下苛待。」
皇帝準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勸。他把女兒逐出族譜,不肯再讓她傷害全家;又替一個犯人求依法押送,這是他守了一輩子的規矩。
素音若把這點善意當作還能索取的縫隙,那也是她自己的事。
梁黨伏誅,舊案重審。養父得了太傅銜,我領了皇商牌,大哥調任吏部,二哥補齊軍餉後在邊關報捷。賞賜送進顧府時,養父先要往河工上捐。
我當著傳旨太監的面抱住兩箱黃金。
「陛下若真賞顧家,請再下一道旨,不許我爹把這筆錢送出去。」
「屋頂漏了四個月,再不修,太傅大人上朝只能頂著水盆睡。」
皇帝聽完,果真補了一道口諭:修完屋頂、添完冬衣,餘錢才許顧硯衡動。
當晚顧家飯桌上終於見了整隻燒鵝。
養母換上我送的新衣,夾起鵝腿卻先放到我碗裡。
「阿秋,這些年娘總怕你嫌家裡窮。」
「今日娘算聽明白了,你嘴上天天喊著要走,手裡卻一直替我們堵窟窿。」
「我當然怕。」
「你們散出去的是銀子,最後補窟窿的是我。」
我把鵝腿分成兩半,一半還給她。
「以後救人先來找我算賬,算得過來再救。
」
門外忽然一陣喧鬧,老管家少了一隻鞋便衝進花廳。
「老爺,夫人,外頭來了一對南邊的商戶,說是來尋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