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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被追尾,我被甩出護欄,給陸止打了十八個電話卻全部被結束通話。
第十九個終於接通,我幾乎要哭出來:“阿止,我在高速出事了,你......”
“曉曉,你做事能不能別總這麼莽撞?”他不耐煩的打斷我。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立馬會。你自己處理。”
我嚥下內心的苦澀,剛準備再次開口,電話裡傳來哥哥的聲音:
“她又怎麼了?能不能別一點小事就打電話?總想跟淼淼爭寵,真該讓她長點記性。”
緊接著是妹妹委屈的抽泣:“姐姐是不是出事了?你們去找她吧,我沒事的......”
“她能有什麼事。”陸止和哥哥輕聲哄著她,“天大地大,我們淼淼最重要。”
“可我——”
電話再次被結束通話,手機也徹底黑了。
而我被卡在樹林裡,渾身是血,連自己在哪裡都不知道,內心湧上一股絕望。
這麼多年,我每次向他們求助,他們都告訴我“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立馬會”。
然後理所當然地,讓我一個人咬著牙扛下來。
可這次不一樣,他們不知道。
後備箱裡,有一箱我專門託人從國外帶回來給陸淼的特效藥。
今天送不到,就全部失效。
而他們唯一有機會搶救回來這箱藥的人,剛剛卻親手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們馬上就會知道,這次“事教人”的代價,到底是誰來付。
......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渾身上下都帶著刺痛。
忽然,我猛的從床上彈起來,牽扯到傷口,疼得眼前發黑。
藥,後備箱裡那箱特效藥。
護士剛好推門進來:“你幹什麼?不能動!”
“我的車呢?”我聲音沙啞的可怕,“我被送來的時候......我的車呢?”
“車?”護士著急的把我往床上拽。
“送你來的警察說,那輛車已經接近報廢了,你別激動,傷口會崩開的。”
我鬆了手,整個人跌回床上。
報廢了。
我託了三個朋友、轉了四次關係、花了大半個月才從國外調回來的那批特效藥。
我親自跑到鄰市機場去取的貨,連夜開車往回趕。
可現在,全沒了。
大腦一瞬間陷入了空白,我抬頭看向護士:
“有人......來找我嗎?”
護士的動作頓了一下,語氣有些猶豫:
“你昏迷這段時間,我們幫你聯絡了兩個緊急聯絡人......”
“打了十幾個電話,一開始是沒人接,後來顯示被拉黑了......”
我苦笑了一下,心底彷彿被針紮了一下,泛著密密麻麻的疼痛:
“不用再打了,他們不會來的。”
我看向一旁螢幕裂開的手機,點開還能用。
螢幕亮起,通知欄干乾淨淨,沒有未接電話。
而微信裡最上面一條,是陸止昨天凌晨發的,那個時候我還在搶救。
“有事自己處理,我們在陪淼淼。”
“她最近治療很關鍵,我和辰哥都走不開。”
我盯著那行字愣愣的看了很久。
這時朋友圈那裡跳出來一個紅點,是許淼發的。
我點了進去,照片裡她坐在輪椅上,背景是醫院的花園。
陽光很好,她舉著一杯奶茶衝著鏡頭笑,氣色比我這個剛從車禍裡爬出來的人好太多了。
照片左邊是陸止,他彎腰幫她扶著輪椅把手,側臉看鏡頭,嘴角帶著笑。
右邊是我哥許辰,蹲在輪椅旁邊,一隻手護著許淼的肩。
三個人看起來儼然一副完美的全家福。
配文是:“今天狀態超好!哥哥和姐夫陪我在花園曬太陽,感覺連藥都是甜的呢~”
許辰回覆了一條:“寶貝妹妹開心就好。”
陸止跟著回:“我們會繼續陪你,什麼都別想,有我們在。”
我往上滑了一下,看見許淼自己又回了一條:“那我豈不是最幸福的人啦~”
陽光照在螢幕上,那些字看起來就暖暖的看起來就給人力量。
但是與我無關。
我重新躺回床上,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時流出的淚水。
父母走得早,許辰大我五歲,他一個人拉扯我們兩個長大。
但我從記事起,就是我在照顧許淼。
她身體弱,從小就是醫院的常客。
我給她餵飯、換藥、半夜爬起來量體溫、揹著她去診所。
許辰每次回家第一句話永遠是“淼淼今天怎麼樣”,問完就去忙自己的事。
我發燒到四十度,他只冷冷的丟過來一包退燒藥然後便繼續去照顧許淼了。
但我從沒抱怨過。
因為他是哥哥,因為我是姐姐,照顧妹妹本來就是應該的。
我以為我習慣了。
直到後來,我遇到陸止。
他會在半夜我胃疼得睡不著的時候下樓去買藥。
會記住我隨口說過的每樣小東西,會在許辰又一次只說“淼淼”的時候拉住我的手。
皺著眉說:“你也不過比她大一歲,憑什麼一直都是你照顧她?”
那是第一次有人告訴我,你可以不這麼懂事。
他給我帶早餐,雨天來接我放學,記得我所有的小習慣。
他向我表白那天,他把我摟進懷裡說:“以後有我。”
“我知道你從小受了很多委屈,以後我絕對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那時候他眼睛亮亮的,跟現在朋友圈裡看著淼淼的那個人是同一張臉。
可又像是完全不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