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假死悔婚後,我替他收了屍_第6章 信里提到裴景桓在山崖下受了傷
信裡提到裴景桓在山崖下受了傷,原本打算養好後去渡口見程書瑤。可金掌櫃的人先一步找上門,他只好倉皇北逃。吳福一直替他傳遞訊息,還從裴府偷拿銀票和首飾送出去。
證據送到京兆府時,吳福再也撐不住,將裴景桓假死那日的每個安排都招了。他承認裴景桓讓他在崖底放那塊假玉佩,承認裴景安提前買通了車伕,也承認裴景桓說過一句話。
「聞氏的性子,嚇一嚇便會守著家。等她把債填完,家業自然還是裴家的。」
主事將供詞交給我時,語氣裡帶了幾分憐憫。
我看完,只讓春絮拿去謄抄三份。一份送給族老,一份送往聞家,一份貼在裴府門外。
我讓春絮把供詞貼在門外。來往的人要看,就讓他們看個夠。
裴景桓在逃,裴家卻快撐不住了。
東郊莊子的鹽貨被官府查封,裴家幾個遠房親戚牽連其中,紛紛上門借錢。裴景安的賭坊債主又找來,抬著棺材堵在大門外,嚷著要他拿命抵。
我命人把大門開啟,叫債主直接進府。
裴景安拖著還沒養好的腿從內院爬出來,見了我便破口大罵:「你故意放他們進來,想逼死我!」
「欠債的是你,我又沒有替你落過一個手印。」我將他的欠條遞給債主,「裴二郎拿自己的私產抵債,西院那座小宅子和兩匹馬都在契紙上。你們按契收走,別碰裴府其餘地方。」
債主原本以為要費一番口舌,見我如此痛快,立刻笑著拱手。
裴景安撲過來搶欠條,被老週一腳踹翻。他趴在地上大喊娘,裴老夫人哭著抱住他,指著我罵毒婦。
我站在臺階上,冷眼看著這對母子。
「日子過不下去,就把你們自己的首飾田契拿出來。裴景桓欠的銀子,賬房會慢慢理。我的嫁妝單子在這兒,誰碰過什麼,我也都有數。」
債主收走西院時,還從裴景安床底翻出幾封信。信裡寫著他替兄長聯絡漕幫、替兄長安排山匪的經過。裴景安當場嚇得尿了褲子,求我把信燒了。
我將信收進匣子。
「這些信我先收著。你若肯老實交代,我會把你做過的事寫清,交給官府。你若還想替他遮掩,等他被抓回來,你們兄弟的賬就一起算。」
裴景安癱在地上,再也不敢出聲。
可他安靜了兩日,城裡卻又起了風聲。
有人在茶館傳言,說聞家女兒仗勢逼死夫君,連婆家一根香火都容不下。傳得最兇的那日,聞家幾間鋪子門前都被扔了爛菜葉,甚至有個讀書人舉著扇子,站在藥行門口說女子不可越過夫綱。
春絮氣得要帶人去打他,我攔住了她。
「動手太便宜他們。」
我叫掌櫃把那人請進茶樓,給他上了一盞最貴的雲霧茶。那讀書人姓魯,自稱受裴家舊友所託來主持公道,剛坐下便搖頭嘆氣。
「聞娘子,裴公子屍骨未寒,你這樣奪佔夫家產業,實在有失婦德。」
我把一張紙推到他面前。
「魯先生識字,請先讀讀。」
他掃了一眼,臉色微變。那是吳福的供詞,寫著裴景桓如何安排假死、如何讓人將我推下山道。第二張是京兆府的回執,第三張則是裴景安親筆簽下的賭債。
「魯先生若覺得這也算夫綱,不如拿著供詞去京兆府,當面替裴景桓說幾句。
」
他額頭冒汗,嘴上還強撐:「這......家醜本不該外揚。」
「他把事情做出來,旁人總會知道。」我抬眼看他,「裴家給了你多少,值得你站在街上替人捱罵?」
魯先生手裡的扇子掉到地上。
他原以為一個失了丈夫的年輕婦人最好拿捏,沒料到我把所有證據都擺在明面上。他匆匆告辭,走到樓下便被等著的官差攔住。原來他替裴長庚藏過兩份鹽貨契書,京兆府已經查了他幾日。
訊息傳開後,那些跟著造謠的人立刻改了口。有人說自己聽岔了,有人說只是替裴家可惜。裴老夫人想讓人去街上哭訴,被我派去的婆子堵在門內。
「老夫人若真委屈,奴婢陪您去京兆府。正好把少爺假死的事再說一遍,讓全城都聽聽。」
她一口氣沒上來,氣暈在榻上。
我請了大夫給她診脈,藥錢照付,湯藥照送。她的命還得留著,看著裴家一點點散乾淨。
9.
百日將滿時,京兆府終於傳來訊息。
雲州附近的山民在黑風嶺下發現一具男屍。屍身被山石砸得面目難辨,腰間卻掛著裴景桓那枚青白玉佩,左肩還有一道舊箭傷。
送信的捕頭還帶來一份雲州縣衙的驗狀。屍身背上有兩道刀口,傷處邊緣翻卷,衣裳裡的血早已凝成黑褐色。黑風嶺原有一條廢棄礦道,前幾日下過大雨,山石松動。山民說,他們清晨趕羊經過時,先在坡下看見一截沾血的衣袖,扒開碎石才找到人。
捕頭把驗狀放在桌上,聲音壓低了些。
「山上有人打鬥過。腳印亂得很,雨又衝了一夜,已經分不出是誰留下的。
雲州那邊只撿到一把斷刀,刀上沒有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