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假死悔婚後,我替他收了屍_第5章 春絮每回都氣得想回嘴
春絮每回都氣得想回嘴,我卻讓她照常送飯。
第三日,程書瑤自己開了口。
「我要見你。」
我進屋時,她正坐在窗邊梳頭。她將散亂的髮絲一根根挽好,臉色仍憔悴,眼裡卻沒了先前那股虛張聲勢的狠勁。
「聞蘅,裴景桓留給我的私印,是假的。」她將一枚銀印放在桌上,「我拿它去錢莊,掌櫃一眼就認出來了。他從頭到尾都沒想給我留退路。」
「你現在才明白?」
她扯了扯嘴角:「我明白得太晚。我以為他肯為我冒險,便是真的把我放在心上。後來我才想起,他每次來見我,先問的都是銀子夠不夠、訊息有沒有走漏。他連我懷孕那日,都在算怎麼把你陪嫁裡的莊子過到自己名下。」
我在她對面坐下:「你想說什麼?」
「我知道他藏身的地方。」程書瑤抬起眼,「他不會去臨江渡口。他怕金掌櫃,也怕京城熟人。他會躲到雲州的藥材行。那裡的東家欠過他人情。」
「你想用這個換什麼?」
「換我和孩子一條命,換一筆夠我離開京城的銀子。」
她說得很直白。我反倒鬆了口氣。程書瑤終於不再拿情分作幌子,開始談自己真正要的東西。
「可以。」我道,「你寫下供詞,交代裴景桓如何安排假死、如何挪用我的嫁妝、如何與漕幫交易。供詞交到京兆府後,我給你五百兩,送你去西北的寧州。那裡離雲州很遠,沒人認識你。」
程書瑤盯著我:「你不怕我反悔?」
「你若反悔,金掌櫃會比我先找到你。」
她閉了閉眼,提筆寫了一夜。
次日清晨,我拿著供詞去見裴老夫人。她這些天急得滿嘴燎泡,見我進門便問:「書瑤那個賤人說什麼了?景桓在哪裡?」
我把供詞扔到她腳邊。
她看完後,跌坐在椅子上,嘴裡反覆念著不可能。
「婆母,您早知道他心裡有人,也知道他想用假死擺脫我。您替他瞞著,只盼他回頭給您送銀子。如今您該明白,他連親孃也沒打算帶。」
裴老夫人忽然抬頭,神情扭曲:「是你逼得他走投無路!你聞家仗著有錢,逼他娶你,他心裡苦了這麼多年!」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落下,屋裡所有丫鬟都低了頭。
「婚事是裴家上門求的,聘禮是裴老爺親自送的。你兒子若不願意,大可在成婚前退親。他娶了我,花我的銀子,轉頭又要刀我,你還替他喊苦?」
我俯身看她,語氣很穩。
「從今日起,裴府的賬房、庫房和田莊都封了。你和景安的月例按舊例給,其他一文也別想拿。誰敢鬧,我就把供詞貼到朱雀大街。」
8.
裴景桓的訊息,是半個月後傳回來的。
雲州藥材行的東家死了。
死因是服了摻毒的鹿茸酒,而那杯酒原本是替裴景桓準備的。裴景桓察覺不對,當夜從後門逃走,帶著一個包袱去了北邊。
訊息由金掌櫃的人送來,附帶一張畫像。畫像上的男人鬍子拉碴,眼神驚惶,哪裡還有從前京中貴公子的模樣。
春絮看著畫像,忍不住問:「姑娘,他為什麼不來找老夫人?」
「他不敢。」我將畫像湊近燭火,看它一點點卷邊,「京城的告示還在,吳福又招了供。金掌櫃也在找他,他回來就是自找麻煩。」
那天夜裡,裴府後院忽然走了水。
火先從賬房窗下竄起來,燒的是堆放舊契紙的木架。
守夜的小廝說自己困得睜不開眼,聞到煙味才驚醒。可我趕到時,火勢已經被聞家護院壓住,地上還躺著一個被捆住的老僕。
他叫吳福,是裴景桓身邊最得臉的管事。前世裴景桓“死”後,便是他拿著一把鑰匙,替裴老夫人從我的庫房裡一趟趟搬東西。後來他拿著裴景桓給的賞錢,在城外買了三畝良田,逢人便說少夫人仁厚。
如今他滿臉菸灰,縮在地上,見我便磕頭。
「少夫人饒命!老奴只是見賬房裡全是少爺的舊物,怕旁人翻出來壞了他的名聲,才想燒了乾淨!」
我蹲下身,撿起他掉在火堆旁的鑰匙。鑰匙上繫著一小截藍綢,正是裴景桓慣用的顏色。
「吳管事,賬房的門鎖是新換的。鑰匙只有我、賬房先生和老周各一把。你手裡這把從哪裡來的?」
吳福的喉結滾動,額頭很快見了汗。
我讓老周撬開他帶來的食盒。盒底夾層裡藏著一張折得極小的紙條,上頭寫著一個地址:城北柳條巷第三戶,另有一句“暫勿歸京,聞氏已疑”。
字跡是裴景桓的。
裴老夫人聞訊趕來,見到紙條,第一反應便要搶。她撲得太急,絆在門檻上摔了一跤,仍伸著手喊:「那是景桓的東西,你一個外人憑什麼拿!」
我將紙條舉高,冷冷看著她:「外人?我替你兒子辦喪事、還債、守住這座宅子時,您可不是這樣說的。」
她被噎得臉色鐵青,半晌才道:「他若還活著,定是被你逼得不敢回來。」
「那就請他回來,當著官府的面講清楚。」
我命人連夜去了柳條巷。那戶人家早已人去屋空,床板下卻埋著一隻藥箱。
箱中有跌打藥、男裝、兩張去雲州的路引,還有一封沒來得及帶走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