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假死悔婚後,我替他收了屍_第3章 還有裴老夫人私賣祖宅傢具的收據
還有裴老夫人私賣祖宅傢俱的收據。您若覺得這些都該由我這個新婦來填,明日我就拿著賬冊去京兆府,請他們判一判。」
裴長庚額角一跳,伸手合上賬冊。
他是裴家旁支,最怕官府順藤摸瓜查到他替裴景桓擔保的那筆鹽貨。他清了清嗓子,立刻換了說法:「少夫人辦事穩妥,府中賬目本就該由你暫管。」
我笑了笑:「那就勞煩叔伯們籤個字,往後誰再動庫房一針一線,都算盜竊。」
幾個人互相看著,最後都按了手印。
靈堂外的白幡被風捲得啪啪作響。
裴景桓還沒露面,裴家人已經為幾把鑰匙吵起來。
我把庫房鎖住,至少能清靜幾日。
4.
裴景桓“死”後的第七日,程書瑤來了。
她穿著一身淺碧裙衫,披著素色斗篷,進門時眼圈通紅。她從前是鹽運使府上的歌伎,後來被抬給一個老商人做妾,老商人暴斃後,她帶著一筆私房錢住進城南小院。裴景桓每月都去那裡兩三次,前世我直到江南才知道這件事。
她在靈堂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聞姐姐,景桓他......當真沒了嗎?」
我坐在上首,望著她微微鼓起的小腹。
「程姑娘與我夫君很熟?」
她臉色一白,淚珠滾下來:「我只是聽說他出事,心裡難受。我們從前在茶樓見過幾回,說過幾句話。」
「只說過幾句話,便敢在新婦喪夫的第七日進門弔唁?」我朝她身後的婢女看去,「你帶來的食盒裡裝著什麼?」
婢女慌忙抱緊食盒。春絮上前掀開蓋子,裡面是一盅燕窩和一封蠟封的信。
程書瑤撲過去搶,護院卻先一步按住她。
我拆開信,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瑤娘,待我脫身,便在臨江渡口會合。聞氏性子軟,守著靈位也翻不出浪來。等我拿到她那筆嫁妝,咱們去南邊置宅子,給孩子一個名分。」
靈堂裡一片死寂。
程書瑤癱坐在地,臉上那層溫柔終於裂開。
她咬著唇,眼神里湧出怨毒:「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他沒有死!」她失聲喊出來,隨即捂住嘴。
門外看熱鬧的族親已經擠成一團。裴老夫人從內堂衝出來,臉白得像紙,揚手就想打程書瑤。
程書瑤偏頭躲開,撫著肚子尖聲道:「你敢碰我?我肚子裡懷著景桓的骨肉!」
裴老夫人的手僵在半空,眼睛死死盯著她的小腹。
我將信摺好,遞給管家:「把程姑娘和她的婢女送去京兆府。有人冒用我夫君筆跡,誣陷亡者,事關裴家名聲,總該請官府問清楚。」
程書瑤猛地抬頭:「聞蘅,你敢!」
「你若真覺得信是假的,到了衙門照著說便是。」
她被拖出門時,終於亂了分寸,哭著喊裴景桓在臨江渡口、喊他一定會回來接她。圍觀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裴老夫人撲到我面前,聲音發顫:「不能報官!景桓若活著,事情鬧大了,他還怎麼回來?」
我抬手招來門房:「去臨江渡口貼尋人告示。就說裴家少爺墜崖失蹤,若有下落,重賞五百兩。」
「聞蘅!」
我看著她:「您一直說景桓還活著。告示貼出去,正好把人找回來,不是嗎?」
5.
京兆府並未把程書瑤關多久。
她很聰明,咬死了信是撿來的,又有裴家族老替她作保。可那封信已經傳遍了城中。人人都知道裴景桓死得蹊蹺,也知道裴家少夫人沒有任人揉捏。
程書瑤被放出來那日,直接堵在聞家鋪子門前。
我正在核對綢緞貨單,聽見街上吵鬧,便帶著春絮下樓。
她披頭散髮站在臺階下,身邊跟著兩個陌生男人。
「你把景桓藏到哪裡去了?」她雙目赤紅,「他答應今日在渡口等我,可我等了一整夜!」
我攏了攏披風:「程姑娘問得奇怪。我夫君墜崖失蹤,全城都在找。你若有線索,就去京兆府說。」
「你別裝了!」她衝上來,被護院攔住,「他出事前給過我一枚私印,說只要他不回來,就讓我去東郊莊子取賬本。你怕賬本落進我手裡,才故意拿我開刀!」
她說完,像是忽然意識到失言,臉色煞白。
我笑了一下:「東郊莊子?原來夫君還在那裡留了東西。」
程書瑤轉身就跑。那兩個男人護著她鑽進巷子,顯然早有準備。
春絮急道:「姑娘,要追嗎?」
「跟著就行,不用攔。」
我早想知道裴景桓把賬本藏在何處。金掌櫃派人守了莊子半個月,連地磚都撬過,仍沒有找到。程書瑤既拿了私印,裴景桓必然留過線索給她。
傍晚,護院回來稟報,程書瑤進了東郊莊子的祠堂,在祖宗牌位下挖出一個鐵匣。她剛抱著匣子翻牆,便被一群蒙面人圍住。
我帶人趕到時,程書瑤抱著鐵匣縮在牆角,裙襬上沾滿泥。為首的壯漢提著刀,臉上一道長疤從眉骨劃到嘴角。
金掌櫃的人到了。
「聞少夫人,」疤臉男人朝我拱手,「我們只取該取的東西。這個女人知道得太多,留不得。」
程書瑤猛地朝我爬來,抓住我的裙角:「聞蘅,救我!賬本給你,裡面有裴景桓和漕幫來往的證據,還有裴家那些見不得人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