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假死悔婚後,我替他收了屍_第2章 那姑爺呢
」
「那姑爺呢?」
我看著前方急著催路的裴景桓:「他先走,你們別跟著。」
春絮跟了我多年,臉色白了一瞬,隨即垂下眼:「奴婢明白。」
我剛轉進一條石階小徑,身後便響起驚馬的嘶鳴。
裴景桓喊了一聲我的名字,聲音裡全是裝出來的焦急。
緊接著,刀刃碰撞聲劃破山風。
我沒有回頭。
慈雲寺的鐘聲蕩過山谷,悠長沉悶。
春絮替我關上禪房門時,手還在發抖。
「姑娘,他會死嗎?」
我撥開茶沫,等手指不再發顫,才說:「不知道他能不能活著回來。就算回來了,這門親事也到頭了。」
2.
半個時辰後,裴家的護衛渾身是血地衝進寺門。
他跪在青磚地上,哭得聲嘶力竭:「少夫人,少爺為了護您,被歹人推下鷹愁澗了!」
寺中香客齊齊望來。
春絮扶住我的手臂,按著先前商量好的力道讓我身子一晃。
我抬手扶住門框,臉色蒼白,卻沒有哭。
「我夫君墜崖了,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叫山下的捕快,叫所有能下崖的人,給我找!」
護衛被我喝得一怔,趕緊磕頭應下。
裴老夫人趕到時,已經是傍晚。
她一進門便抓住我的腕子,尖利的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景桓向來謹慎,怎麼會好端端墜崖?是不是你這個掃把星克了他!」
我甩開她,掌心擦過腕上紅痕。
「婆母若認定是我害人,便去報官。讓京兆府查個明白,也查查夫君為何會在山道上提前埋伏護衛,又為何把我的車伕全換成生面孔。」
她嘴唇動了動,眼神立刻躲開。
裴景桓安排的事情,家裡人未必全不知情。前世他“死”後,裴老夫人最先勸我拿出嫁妝,說要替他守住祖業。
裴二郎裴景安則日日圍著我轉,話裡話外要我把鋪子交給他打理。
靈堂剛搭起來,他們已經在盤算庫房鑰匙該落在誰手裡。
我讓人抬來賬冊,當著裴家族老的面說道:「夫君生死未明,府裡一切開銷從今日起都要記賬。誰拿走一文錢,誰領走一件物件,都要寫清用處。」
裴景安拍桌子:「嫂嫂這是什麼意思?我大哥剛出事,你就要防著自家人?」
「你若把自己當自家人,便該先去崖底尋兄長,不該坐在這裡問我庫房鑰匙。」我看著他發青的臉,「還有,西街那間賭坊的欠條,已經有人送到門房了。你拿府裡祖田抵的?從今夜起,你不得踏出裴府一步。」
族老們議論起來。裴景安臉漲得通紅,抬手要掀桌,被我身邊的護院按住胳膊。
我早在進門前,便把聞家商隊裡最可靠的八個護院帶進了陪嫁院。裴景桓嫌我小題大做,還笑我帶著一群粗人出嫁。如今這群粗人站在堂中,比裴家的滿屋子親眷有用得多。
夜裡,崖下尋回一隻靴子和半塊玉佩。
裴老夫人抱著玉佩嚎啕大哭,命人搭靈堂。
我站在燈下看了許久,忽然問春絮:「這玉佩是夫君常戴的那塊嗎?」
春絮低聲道:「不是。姑爺常戴的是青白玉,這塊是岫玉,顏色發灰。」
我把玉佩放回托盤,吩咐管家:「請最好的工匠,給夫君打一口上等棺材。銀子從裴家公中出,一分都別動我的嫁妝。」
裴老夫人瞪著我:「人還沒找著,你打什麼棺材?」
「您哭得這樣傷心,我總要替您把後事預備好。」
她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臉色像吞了蒼蠅。
3.
三日後,崖下傳來訊息:屍骨被野獸拖散,難以辨認。
裴家立刻要辦喪事。
我穿著素白孝衣,坐在靈堂前,看著裴老夫人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上面寫著裴府家業暫由她代管,等裴景安成家後再分給他。
「阿蘅,你是個年輕媳婦,哪裡懂這些田莊商鋪的事?景桓走了,我們孃兒幾個總得活下去。」
我拿起紙,慢條斯理地撕成兩半。
「婆母,裴家的田莊值多少,我比您清楚。夫君賬上欠了多少賭債和鹽商的銀子,我也比您清楚。您若想活下去,先把私庫裡那幾匣子首飾交出來,填一填東郊莊子的虧空。」
她猛地站起身:「你怎會知道?」
「我還知道,景安前天夜裡想翻進我陪嫁院。他被護院打斷了腿,如今躺在柴房裡。您要不要先去瞧瞧?」
裴老夫人指著我,手指抖得厲害。
她一向擅長哭鬧,遇上硬刀子卻沒了主意,只能叫嚷我不孝。
我揚聲道:「來人,請族老和官媒進來。」
裴家幾位族老趕來時,面色都很不好看。因為我已經讓人將裴景桓親筆寫下的婚書副本擺在案上。婚書裡明確寫著,聞家陪嫁歸我個人所有,裴家不得染指。裴老爺生前為了促成這門婚事,連按了兩枚私印。
「各位叔伯,夫君若真已亡故,我願守禮百日,給他辦一場體面的喪事。百日之後,我要歸還嫁妝、清點兩府往來賬目,再決定是否歸宗。」
族老裴長庚皺眉:「婦人出嫁從夫,哪有說走就走的道理?」
「那也得看夫家還有沒有臉留人。」我開啟一本賬冊,推到他面前,「這裡記著裴二郎以裴府名義借的三千兩高利銀,日期就在我成婚前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