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日准夫君妹妹誣衊我落胎,我撤回嫁妝讓陸家跪滿京城_第7章 嗯
「嗯。」
她眼睛一下亮了:「打得響嗎?」
我想了想:「挺響。他臉上紅了半天。」
幾個姑娘捂著嘴笑成一團。孟棠湊近些,壓低聲音:「我娘常叫我忍,說女子名聲要緊。我這幾日一想,要是有人那樣汙我,我也不能光顧著哭,我要像姐姐學習。」
我端起茶盞,吹開浮在水面的菊瓣。
「該講理時講理,該動手時叫護院。別把自己弄傷。」
孟棠認真地點頭。
園門外忽然起了一陣騷動。管事進來回話,說陸承遠在門口,要見我一面。他如今沒了官職,來得卻很體面,穿著乾淨的深灰袍子,還帶著一隻盒子。
外祖母皺眉:「他怎麼還有臉來?」
我放下茶盞:「我去看看。」
園外梧桐葉落了滿地。陸承遠站在石階下,比從前瘦了許多。見我出來,他將盒子遞過來。
「這是你留在陸家的那支玉簪。我找了很久,才從我娘那裡拿回來。」
我沒有伸手。青禾上前接過,開啟一看,玉簪斷成兩截,斷口用極細的金絲勉強接著。
陸承遠低聲道:「我娘那日氣急摔了它。我找了匠人修好。」
「斷了,修回去也還是有道縫。」我說。
他垂著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阿蘅,我不是來求你回頭。我這陣子才想明白,以前是我做錯了。」
「你想明白了,就自己過好。」
他捏緊手指,聲音裡帶著一點澀意:「我知道。我只是......我以前總覺得你會在原地等我。後來你走了,我才發現家裡什麼都亂了。」
「那是你家的事。」
風吹過來,梧桐葉在他腳邊打了個旋。我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我動過嫁唸的人,心裡沒什麼波瀾。那點舊情早在喜堂那盆髒水裡泡爛了,撈起來也只剩一手腥氣。
「玉簪我收下,算你把東西還回來了。以後別往這兒跑,我不想再見你。」
他說不出話。
我轉身進園。身後沒有追來的腳步聲,只有風掃過落葉,沙沙作響。
12.
入冬後,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謝府院裡的紅梅開得早,枝頭壓著一層細雪。我穿著短靴,踩過迴廊,手裡拎著一隻食盒,去給我爹送剛出鍋的栗子糕。
我爹正在書房看卷宗,見我進來,立刻把卷宗合上,嘴上還嫌棄:「外頭冷成這樣,你怎麼親自跑一趟?」
「娘說你午飯沒好好吃,讓我盯著你把糕吃了。」
他哼了一聲,還是伸手拿了一塊。吃到一半,忽然從案上抽出一封帖子遞給我。
「崔衡送來的。城南新開了間女學,想請你去看看。你若覺得合適,明年春天給她們講幾次律例。」
我接過帖子,封面上落著薄雪,紙邊被爐火烘得微卷。
「讓我講什麼?」
「隨你。崔衡說,你在堂上那句『汙人名節,該拿證據』,如今好些姑娘都在傳。」
我把帖子收進袖中,笑了笑。
我爹又從書案下摸出一隻小匣子,往我面前一推。裡頭裝著陸家賠回來的那支斷玉簪,金絲在燈下泛著細細的光。
「這東西怎麼處置?」他問。
我拿起來看了看。玉是好玉,斷痕卻橫在簪身正中,像一道再也磨不平的裂口。
「叫匠人拆了,重新打兩枚小玉扣。青禾一枚,我一枚。」
青禾站在門邊,聽見自己的名字,忙擺手:「姑娘,這太貴重了。」
「你一直站在我身邊陪著我,信任我,我早就把你看作是妹妹。這是你應得的。」我把玉簪放回匣中,「拿著吧。」
青禾紅著眼眶應了。
她抱緊披風,嘴角卻翹起來,像已經惦記上該把玉扣縫在哪件衣裳上。
窗外雪光映進來,案頭的墨色顯得很沉。院裡傳來我娘喚我吃飯的聲音,青禾抱著新裁的披風跑過來,說邊角給我縫了兩朵小梅花。
我接過披風,披在肩上,轉身往暖閣走。
廊下的紅燈籠被雪映得很亮,腳下的青磚乾淨平整。我踩著細碎的雪聲,聞見廚房飄來的栗子甜香,心裡鬆快得很。
暖閣的門簾被風掀起一角,裡面傳來我娘笑著催人的聲音。
我提著食盒快走兩步,靴底沾的雪粒在門檻外化成了一點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