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日准夫君妹妹誣衊我落胎,我撤回嫁妝讓陸家跪滿京城_第4章 娘
「娘,你還要我怎麼不說?那天是你帶我去的。你說只要藥喝下去,誰也不會知道。後來哥哥說謝蘅嫁進來,有她的嫁妝墊著,咱們家就能把這件事壓住。你們都說沒事,怎麼現在全成了我的錯?」
秦氏抬手想扇她,手舉到半空又落下去。
陸廣成閉了閉眼,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陸錦書哭著喊程放的名字,秦氏拉不住她,陸承遠站在旁邊,臉色難看得像吞了只蒼蠅。
他們鬧成這樣,還想著把我按回那張喜床上。
「陸姑娘。」我開口。
她抬起頭,眼裡全是慌。
「你同那書吏的事,是你自己的事。你娘替你瞞,是她的事。可你寫下我的名字,站在這裡叫我認錯,這筆賬就得同我算。」
陸錦書嘴唇哆嗦著,終於低下頭。
我又看向陸承遠:「你既然要把謝家的陪嫁拿去堵債,便把借據和錢莊的人一併交給京兆府。別等衙役上門,你再說不知道。」
陸承遠攥緊拳頭,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非要把事做絕?」
「是你們先把我逼到這兒。」
7.
婚宴自然散了。
賓客們離開陸府時,腳步比來時快得多。有人怕沾上是非,有人急著回家同家裡人講這出大戲。門口掛著的大紅燈籠被風吹得左右搖晃,像兩張漲紅的臉。
謝家的嫁妝一抬抬往外搬。陸家下人起初還敢攔,被我爹帶來的護衛一瞪,便縮著脖子讓開。秦氏坐在正廳地上,哭喊著說那些首飾已經給女兒添了妝,不能拿走。
我叫嬤嬤取來陪嫁冊子,翻到首飾那一頁。
「赤金點翠鳳釵一支,珍珠耳墜一對,白玉鐲一副。
陸夫人既然動了,就照冊子折銀補給謝家。今日補不出,明日我讓人到陸府門口立牌子,一筆筆記著。」
秦氏氣得發昏,指著我罵道:「你這毒婦!你將來誰還敢娶!」
我正要回她,門外有人先笑了一聲。
「秦夫人,京城敢不敢娶謝姑娘,我不知道。陸家這門親,往後怕是沒人敢沾。」
來人是我爹的舊友崔衡,任京兆府少尹。他原是受邀來喝喜酒,喜酒沒喝上一口,倒看了半天熱鬧。此刻他帶著兩個衙役進門,臉上沒有笑意。
「謝大人已經命人遞了狀紙。陸姑娘、陸公子,請隨本官去一趟京兆府。」
陸錦書抱住秦氏的腿,嚎啕大哭:「娘,我不要去衙門!我會死的!」
秦氏抱緊女兒,衝陸廣成哭道:「老爺,你快想想辦法!」
陸廣成站在原地,額頭青筋突突直跳。他看向陸承遠,目光像刀。陸承遠躲開了。
陸廣成盯著我的田莊,秦氏想把女兒的醜事壓住,陸承遠急著還錢。幾個人各打各的算盤,賬沒算平,先在喜堂上翻了個底朝天。
我臨出門前,陸承遠忽然攔住我。他臉上的巴掌印還在,紅衣被人踩髒了下襬。
「阿蘅,事情鬧到這裡,你滿意了嗎?」
我停下腳步。
「你以為我很喜歡站在喜堂上,讓這麼多人看笑話?」
他的眼裡有一瞬鬆動。
我說:「我本來高高興興出門,是你們把我架到這裡。如今事情砸了,你倒來問我。陸承遠,你問得著嗎?」
他臉色難看。
「我把借據撤掉,嫁妝也都還給你。你撤狀子,我們的婚事照辦。我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我看著他:「你妹妹汙我時,你叫我忍。
你拿我的嫁妝去擔保時,也沒問過我。現在出了岔子,又跑來讓我替你收尾。你哪來的臉?」
我繞過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陸府。
8.
京兆府開審那日,衙門外擠滿了人。
陸家本想花錢壓住訊息,奈何婚宴賓客太多,傳得比他們的馬車還快。
有人說謝家姑娘兇悍,有人說陸家該遭報應,也有人專門趕來瞧瞧那個敢在大婚日把新郎扇得轉圈的謝家嫡女。
我坐在我娘身邊,沒穿孝白,也沒再穿紅。湖藍色的褙子壓著銀線,髮間只簪一支玉蘭簪。陸家人跪在堂下,昨夜的喜服還沒來得及換,紅得刺眼。
崔衡先問陸錦書偽造藥方、當眾誣告一事。
陸錦書起初還咬牙不認。許聞帶來了原方,韓娘子也把當日煎藥、收買的事說得清清楚楚。崔衡讓書吏取來陸錦書平日抄寫的詩稿,對照那張假方上的字。
她寫「蘅」字時,總習慣把草字頭左邊一豎拉得很長;假方上「青禾」旁邊的「蘅」也是這筆。
陸錦書盯著兩張紙,肩膀一寸寸垮下去。
秦氏還想撐一撐,跪著往前挪了兩步:「崔大人,錦書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姑娘,寫幾個字相像也算不得什麼。再說那張假方從她袖子裡掉出來,誰知道是不是謝家的人塞進去的?」
崔衡抬了抬手,衙役又呈上一個香囊。
「這是在陸姑娘閨房妝奩裡找到的。裡頭有半截白棉紙、一塊用剩的墨錠,還有一支禿筆。紙是鴻文齋的貨,墨裡混著桂花油,和假方上的墨跡相同。韓娘子認得這個香囊,說三月十二日陸姑娘去德安堂時就掛在腰間。
」
陸錦書抬頭看向秦氏,眼神慌亂:「娘,我沒把它放在妝奩裡。」
秦氏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