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日准夫君妹妹誣衊我落胎,我撤回嫁妝讓陸家跪滿京城_第5章 我坐在旁邊
我坐在旁邊,想起那日陸錦書塞進我妝匣的半截方箋。她以為我沒看見,走時還帶翻了妝臺上的胭脂盒。那一點紅粉蹭在她的袖口,青禾替我收拾時留意到了。後來崔衡帶人去陸府查證,便順著這點線索翻出了她藏在妝奩夾層裡的東西。
陸錦書終於哭了出來,哭聲細細的,像小獸被夾住了腿。
「是我寫的。」她哭道,「可我不想害謝蘅,是我哥說,只要她肯認下,事情就過去了。娘也說她家裡有權,受點流言不算什麼。」
崔衡沒有立刻落筆,只讓書吏把她的話再念一遍。陸錦書聽到「受點流言不算什麼」時,肩膀狠狠抖了一下,張口想改。秦氏在旁邊死死盯著她,她又把話嚥了回去。堂上安靜了片刻,只剩炭盆裡木炭裂開的輕響。
我端起手邊的茶,已經涼透了。青禾悄悄給我換了一盞熱的,指尖碰到杯沿,燙得她縮了下手。她沒吭聲,只把新茶往我面前推近一點。
秦氏衝過去想打她,被衙役攔住。她臉色發灰,指著女兒罵:「你這個沒腦子的東西!誰讓你把什麼都往外說!」
陸錦書像被這句話刺醒了,忽然扭過頭,哭著笑起來。
「娘,我替你們做了這麼多,你還是隻會罵我。你讓我去找謝蘅的丫鬟,叫我把假方塞進她妝匣。你說她進門後會怕丟人,肯定不敢追究。如今出事了,你又想把我推出去。」
秦氏一屁股坐倒,連哭都哭不出來。
陸承遠的供詞也沒撐多久。錢莊掌櫃出庭,拿出他親筆籤的借據和管事的證言。管事為了自保,把陸承遠如何吩咐他「先放出風聲,再勸謝姑娘低頭」
全抖了出來。
陸承遠跪在堂下,額頭抵著地,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確實動了借嫁妝週轉的念頭,但我沒有想毀她一輩子。」
崔衡冷聲道:「你明知女子名節受損,仍拿此事脅迫她嫁入陸家。你覺得這叫一時糊塗?」
陸承遠啞口無言。
輪到陸廣成時,他還想把事情往兒女身上推,說自己只管公事,不知內宅謀劃。崔衡命人呈上一封信。
那是陸廣成寫給錢莊東家的。他許諾,謝家女一旦過門,願把謝家那兩間綢緞莊的歲銀分一半給錢莊抵債。信尾蓋著他的私章。
陸廣成盯著那封信,手指抽搐。
我爹坐在旁聽席上,終於開口:「陸大人,你說你不知情。你連我女兒田莊一年能收多少租子都算清了,這份不知情,倒很細。」
陸廣成抬頭看我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亂。
他這些年在禮部靠著熬資歷,最怕的就是官聲受損。如今一封信、一樁醜聞,足夠讓他十幾年鑽營全毀。
案子審到午後,陸家人一個比一個狼狽。堂外看熱鬧的人不再說話,只聽見板子落地的聲音和陸錦書壓抑不住的哭喊。
我坐得很直。我娘悄悄握了握我的手,掌心溫熱。
「阿蘅,累不累?」
「不累。」我回握住她,「就是有些餓了。」
我娘一愣,隨即笑了,叫身邊嬤嬤去買我愛吃的桂花酥。
9.
案子沒有當天結。
陸家連著幾日求見謝府,門房照我的意思,一概擋在外頭。秦氏起初帶著貴重禮物來,說陸錦書願意磕頭賠罪。我讓門房把禮物原封不動送回去,並傳了一句:「陸夫人留著給女兒壓驚。
她以後用銀子的地方多。」
第三日,陸承遠冒雨等在謝府門前。他沒穿官服,身上是件洗得發白的青袍,頭髮溼漉漉貼在額前。過路人認出他,指指點點,他也不走。
青禾來問我是否見他。
我正陪我娘在廊下看繡娘量新衣料。原本給婚後回門穿的石榴紅料子鋪在案上,顏色鮮亮,我娘摸著它嘆氣,說做成披風太可惜。
「見。」我放下茶盞,「讓他進來。」
陸承遠進花廳時,鞋底帶了一路泥水。他看到我,眼眶紅了一圈。
「阿蘅,我這幾日想了很多。」
「少說些廢話。我娘還等著看料子。」
他臉色一僵,還是說道:「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我們從小相識,你真要看著我被毀掉嗎?我爹會丟官,錦書會被送去庵堂,我娘已經病倒了。你只要同崔大人說一句,事情還有餘地。」
我抬眼看他:「你今天來,是替你爹、你娘、你妹妹,還有你自己求情。喜堂那日我被指著鼻子罵,你想過我沒有?」
陸承遠張張嘴。
「我......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你不知道。」
我站起身,走到那匹石榴紅料子前,手指捻起一角。
「我娘為了這門婚事,親自選了六匹料子,怕我在陸家受委屈,連陪房嬤嬤都挑了最能幹的。你們倒好,先讓我當眾低頭,再惦記著把我送來的東西分乾淨。你若有一點把我當人看,就不會有今天。」
陸承遠喉嚨發緊:「我是真的喜歡過你。」
「你說喜歡,我聽著只覺得噁心。」
他臉上的血色褪盡。
我朝門外抬了抬下巴:「你可以走了。再賴著不走,我就讓護院把你同那身泥一起扔出去。
」
陸承遠站了一會兒,終於低下頭。他走得很慢,背影被廊外的雨幕吞進去。
我娘看了看我,沒有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