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崔清遠三歲便定了娃娃親。
及笄宴上,他當眾說這輩子非我不娶。
從此京城無人再敢和我議親。
可他卻遲遲未上門提親。
有人想求娶小妹,卻因我的婚事未定而作罷。
我裝作不經意打趣崔清遠:
「我這個老姐姐再不嫁出去,恐誤了妹妹們的婚事。」
他莫名發了癲:
「沈青禾,你就這麼恨嫁嗎?
「我那表妹比你還小一歲,志向卻是做女官。
「你能不能學學她,有點抱負?」
我這才得知崔府新來了一位表小姐。
文韜武略,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襯得我庸脂俗粉,急於嫁人。
我確實恨嫁。
於是,我接了宮裡來的聖旨。
01
第一次見到這位表小姐宋婉儀。
是在賞荷宴上。
她一首詞清新婉約,博得滿堂彩。
常跟在崔清遠身後的紈絝打趣道:
「宋小姐滿腹文采,若為男子,可要把崔兄的才子名頭搶去嘍。」
「才子佳人,絕配!」
「唉崔兄,整日跟在你身後的沈大小姐,近日怎麼不見了?」
崔清遠搖著摺扇,冷嗤一聲才道:
「她呀,忙著在家繡嫁衣呢。」
打趣的人接著道:
「崔兄可是被她纏上了,聽說光催婚都催了四五次,崔兄打算什麼時候去提親?」
「再等一個秋天,磨磨她的性子,要不然以她毛躁頑劣的性子,怎配做崔家主母?」
「崔兄,既然還未提親,你身旁的宋大小姐不考慮一下嗎?」
宋婉儀一下子羞紅了臉:
「這位公子,你休要胡說,婉儀的志向是做女官,可不想做後宅主母,誤了前程。」
說罷便提起裙襬,匆匆離席。
在眾人的追捧聲中,崔清遠飲下一杯桃花釀,輕笑出聲:
「諸位休要胡言!」
話雖如此,臉上卻是被吹捧後的志得意滿。
有人開始口無遮攔:
「崔兄不如將沈宋兩位小姐都納入房中,左擁右抱,豈不快哉?」
「那誰為妻,誰為妾?」
「哎呀,開個玩笑嘛,莫怪莫怪,哈哈哈......」
笑聲一聲高過一聲。
彼時我正在二樓的雅間。
他們的調笑盡入耳中。
我早該知曉的,崔清遠的那句「非我不娶」,只是戲言。
02
和崔清遠的娃娃親,我一開始並未當真。
娃娃親是祖父定下來的。
只因與崔家外祖為同鄉。
同來京城做官。
便為孫輩定下娃娃親。
後來兩家祖父相繼離世,父輩便未提及過婚事。
然而在我的及笄宴上,侯府的魏夫人笑著打趣:
「青禾這孩子我越看越喜歡,是否有婚配?」
母親思量間,卻有一道清朗男聲先一步響起:
「我與青禾三歲便定了娃娃親,我這輩子非她不娶。」
一時之間,鬨堂大笑。
有人贊崔家公子信守諾言、情深義重。
有人笑沈家小姐私定終身、愧為名門閨秀。
最終,崔父當眾解釋:
「吾兒與沈大姑娘確實青梅竹馬、天作之合,一年後邀請諸位來喝喜酒。」
崔父是正三品按察使。
而我的父親只是從四品知府。
崔家並不想認這門娃娃親。
若非崔清遠當眾作亂,崔家想求娶的是定遠侯嫡次女。
這些我並不知曉。
只當是崔清遠真心心悅於我。
而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比起父母之命、盲婚啞嫁。
嫁給崔清遠,我是願意的。
然而過了一月又一月,馬上就到崔父所說的一年之期,崔家卻遲遲未上門提親。
等過了下一個生辰,我若未嫁,便要交五倍的人頭稅。
錢財倒是小事,沈府的名聲、族中弟弟妹妹們的婚事都會受到影響。
甚至有心儀小妹的世家想上門求娶,父親卻因我這個嫡長女的婚事未定而推辭。
我確實急了。
再見崔清遠時,我的話鋒轉了又轉。
才裝作不經意嘆氣道:
「都怪我這個老姐姐,都成大姑娘了,再不嫁出去,妹妹們的婚事怕是要黃了。」
不知是哪句話惹惱了他,他語氣忿忿:
「沈青禾,你??無點墨就算了,還這麼恨嫁嗎?
「莫不是話本子看多了,總想著男歡女愛那些事?
「京城裡世家貴女有誰像你一樣不知羞,天天把嫁人掛在嘴上?
「要我講,我那表妹比你還小一歲,志向卻是做女官。你能不能學學她,有點抱負?」
那天,我哭紅著眼回了家。
母親知曉後,將崔家上上下下罵了個遍。
見我仍不解氣,她掏出一封信,裝作很神秘的樣子:
「青禾,我在青州義結金蘭的妹妹,如今是六宮之首,你願意做皇子妃嗎?」
我趕緊捂住母親的嘴:
「母親,你莫不是被女兒的婚事氣糊塗,開始胡言亂語了?」
母親狠狠拍了一把我的手背。
而後指了指信,讓我開啟看看。
我驚了又驚,才信母親所言不假。
從小到大,在崔清遠的口中,他是我唯一的歸宿。
我也一直堅信不疑。
可如今看,拋開他,我依舊可以選擇。
於是,我選擇和崔清遠退婚。
......
此刻,我坐在二樓雅間。
將早已擬好的退婚書從頭看到尾。
確認無誤後才交給婢女春桃。
03
春桃揣著那份退婚書來到紈絝們的賞荷宴。
還沒走進,就有人笑道:
「喏,崔兄,你那未婚妻又派人來催婚了!」
崔清遠看見春桃,眉頭緊皺:
「春桃,和你家小姐說,過了這個秋天,我就去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