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_第6章 可崔清遠參加了五次科考
」
可崔清遠參加了五次科考，一次都沒有考中。
所謂的風流才子，也只佔了前兩個字吧。
崔母早已放棄他。
開始把目標放在孫子輩上。
13
京城仍是深秋時，大漠下了第一場雪。
我在雪停時坐在沙堆上看落日。
霎時懂了何謂「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我換上颯爽的騎裝獵野兔。
收到獵物的阿嬤誇我女中豪傑、威武豪邁。
原來我不必學著溫柔恭順，就能獲得無數讚美。
我認識了很多新朋友。
有會馭鷹的阿照、會治牲畜的小溪、會武功的阿強，還有從未嫁人的老阿嬤......
成婚也不是人生唯一的使命。
母親說:「青禾，天高任鳥飛。這輩子你想嫁就嫁，不嫁我和你爹養你一輩子。」
我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寧靜。
我開始鑽研醫書。
越來越多人開始找我看病。
有人喚我「神醫」。
......
大漠的春天來臨時，我收到了趙逸的書信:
【青禾，素聞塞外大雁成隊，不知可否能為我獵兩隻大雁?】
我很奇怪。
趙逸在京城不能獵大雁嗎?
為什麼要讓我獵?
我拿著書信去問母親。
母親用食指戳了戳我的腦門:
「你呀，以前不知怎地著了魔，一門心思撲在崔清遠身上，我以為你早早懂了情愛。
「現在我知道了，是你根本沒開智。」
見我不解，母親繼續道:
「兩隻大雁為一雙，即為聘雁。
「殿下的意思是，他想隨你來塞北，想和你成家，求你聘他。」
我頓覺風聲獵獵。
低聲嘀咕:
「好好做他的三皇子不行嗎?為何讓我聘他?」
沒等母親回覆。
我便衝出門，回了自己的閨房。
思索到半夜，我在清晨回了信:
【塞北很美，大雁很多。
【但這裡還有黃羊、雉雞、狐狸、大雕......都等著我去獵呢。
【我還要去行醫治病，忙得很。
【獵大雁的事，要再等等。】
十日後，我再次收到趙逸的書信:
【青禾，塞外政務繁多，我已申請駐守塞外。
【屆時我想聘請你做我的師父，教我獵大雁，可好?
【盼復。】
我陷入沉思。
如果要教他，那我還得再練練。
我當即穿上母親為我定製的馬靴，父親為我做的弓箭。
騎上我最愛的棗紅馬。
向大漠深處奔去。
今日能否獵到大雁呢?
再說吧。
番外
趙逸視角
1
趙逸第一次遇到沈青禾，是他九歲那年的宮宴上。
京城的貴女們大都溫柔恭順、輕聲細語。
只有沈青禾是個例外。
她像枝頭的小鳥，嘰嘰喳喳。
說出的話都很有趣。
只是她身邊的那個崔清遠，討厭得很。
青禾每說一句話，他就一本正經道:
「你這樣不對，一點都不溫柔。
「你能不能恭順一點，這樣很難討我母親喜歡。
「以後你想要嫁給我的話，必須成為京城第一貴女......」
崔清遠話裡話外地貶低她。
她卻也不惱，亮晶晶的眼裡都是他。
那時候的趙逸心想，如果站在沈青禾身旁的人，是他該多好。
他也不是沒使過手段。
比如讓崔清遠進宮當太子伴讀。
可崔清遠學問實在差勁，第一輪筆試都沒透過。
再後來他拜託母后打聽沈青禾的婚事。
卻被沈家告知已有婚約。
可明明那個人，根本不愛她。
甚至當眾辱她不堪做當家主母。
既如此，那就別怪他從中作梗了。
2
那些隱秘的手段，就讓它爛在歲月裡吧。
沈青禾和崔清遠退了婚。
皇后本要給趙逸和沈青禾直接賜婚。
趙逸卻攔住了她:
「母后，這次讓青禾自己選。或許比起成婚，她有自己想做的事。」
趙逸很清醒，他愛慕沈青禾將近十年。
但卻一直在暗處。
沈青禾並不知曉。
對她來說，趙逸只是剛剛結識的陌生人。
他不該把他的感情，強加在她身上。
更不能用所謂皇子身份，逼迫她成婚。
於是，皇后給了沈青禾三個選擇:
一、和崔清遠成婚
二、和趙逸成婚
三、獨立女戶，婚嫁不受世俗約束
意外的是，沈青禾選了三。
她想為自己活一次了。
沈父本就不喜京中規矩，聽到女兒說想去塞外。
毫不猶豫就上表奏調。
塞外苦寒，願意拖家帶口去的官員本就少。
沈父的奏疏，聖上欣然應允。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的小兒子，也要申請去塞外。
放著宮裡的安逸生活不要，卻要跑去吃苦。
聖上拒了。
可趙逸卻說:
「父皇，您愛母后嗎?」
聖上答:「那是自然。」
聖上本是流落民間的皇子。
找回時已娶妻。
先皇子嗣單薄，便將皇位交到了聖上手裡。
聖上體驗過民間疾苦，即位後更是體察民情，深受百姓愛戴。
唯一讓百官們詬病的就是後宮問題。
聖上堅持不納妃。
可堅持到最後，還是妥協了。
納了丞相的嫡女為貴妃。
但也只此一位妃子。
趙逸直視聖上的眼睛:
「父皇，母后想要的從來不是皇后之位，而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宮規森嚴、世道艱難，能實現所願之人寥寥無幾。
「父皇，如今我也有心愛之人，我想去試一次，哪怕吃再多苦，這都是我的選擇，我甘之如飴。
」
聖上背過身。
逐漸佝僂的身子晃了晃:
「罷了罷了，遂了你的願吧。若你有一天實現心願，別忘記來信告知為父。
」
3
臨出發那天，趙逸意外碰到了崔清遠。
或許也不是意外。
崔清遠衝上前就跪下:
「殿下，殿下，你是否有青禾訊息，我和她寫了幾百封信，她一封都沒回。」
趙逸丟擲連環提問:
「你寫信所為何事?」
「想知道她的訊息，想見她一面。」
「知道了又如何?」
崔清遠答不上來。
「崔兄，你已娶妻生子，卻不顧青禾的名聲，寫信叨擾。
「你辱罵她，貶低她，不尊重她。
「或許你從未喜歡過她，你喜歡的是受她崇拜的你，以及飾演真情的自己。」
崔清遠霎時愣在原地。
天邊飛來一行大雁。
崔清遠想起曾經親手為沈青禾獵的大雁。
一遍遍問自己:
我真的從未喜歡過她嗎?
不等他有答案。
宋婉儀一邊抱著孩子，一邊呼喚僕從:
「老爺瘋了又跑出來，還不把他抓回去關進祠堂。」
趙逸搖了搖頭。
崔家這些事，往後無人在意了。
出發時，他寄出一封書信:
【青禾師父好，小徒已出發，何日能教我獵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