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的手語表白,埋葬了小啞巴的三年暗戀_第10章 10展覽那天
10
展覽那天,陳嶼舟提前半小時到了。
他沒有替我買早餐,也沒有準備自以為能讓我開心的禮物。
只在我走近時問。
“吃過了嗎?”
我點頭。
“那我們進去?”
我再次點頭。
展廳裡陳列著這次徵文的優秀作品。
我的故事被放在最裡面,旁邊還有一塊單獨的留言板。
不少讀者在上面寫下自己的感受。
有人說,她也曾經為了喜歡的人放棄自己的生活。
有人說,看完故事以後,她決定退出一段不平等的關係。
還有人在角落裡寫:
“希望故事裡的女生,以後只為自己寫喜歡的結局。”
陳嶼舟站在那句話前,看了很久。
“這個人寫得很好。”
我低頭笑了笑。
走出展廳時,外面下起了今年第一場雪。
校園裡的學生紛紛拿出手機。
有人在教學樓前拍照,有人在操場上追著雪跑。
陳嶼舟從包裡取出一把傘。
傘撐開以後,他卻沒有直接靠過來。
“要一起走嗎?”
他在等我選擇。
我站到傘下。
陳嶼舟握著傘柄的手明顯緊了一下。
我們沿著操場慢慢往前走。
路過食堂時,他忽然停下。
“晚梔,我有話想告訴你。”
我轉頭看他。
陳嶼舟將傘柄換到左手,抬起右手。
“我喜歡你。”
動作很慢,卻很準確。
他沒有用曾經說給蘇喬的那句話。
而是重新學會了一句真正的喜歡。
“不是因為你會替我寫稿。”
“不是因為你會等我。”
“也不是因為你離開以後,我的生活變得麻煩。”
他一邊做手語,一邊輕聲說。
“我喜歡現在的林晚梔。”
“會拒絕我,會去做自己的事,也可能永遠不原諒我。”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很晚。”
“你不用因為我們認識很多年,就給我機會。”
雪落在傘面上,發出細小的聲音。
我安靜地看著他。
如果是幾個月前,聽見這些話,我大概會立刻紅著眼睛撲進他懷裡。
可現在,我不會再因為一句喜歡交出全部的自己。
我拿出手機,打下一段話。
“陳嶼舟,我可以相信你這一次。”
他的眼睛亮起來。
我繼續打字。
“但我們不能回到從前。”
“你也不能因為我願意試一試,就覺得我已經原諒了所有事。”
陳嶼舟認真看完。
“我明白。”
我搖搖頭,又改了一句。
“你現在不一定明白。”
“但可以慢慢學。”
他怔了一下,隨後笑了。
“好。”
我們走到宿舍樓下。
陳嶼舟將傘遞給我。
“明天還下雪,你拿著。”
我沒有接。
他立刻反應過來。
“不是讓你明天來還。”
“你什麼時候方便,再給我就行。”
我還是搖頭,從包裡拿出自己的傘給他看。
陳嶼舟有些尷尬地收回手。
“我忘了。”
“你現在會自己看天氣,也會帶傘。”
我抬起手糾正。
“我以前也會。”
只是以前的他,總覺得我離不開他的照顧。
陳嶼舟看懂以後,耳朵慢慢紅了。
“對不起。”
我沒有再說什麼。
轉身走上臺階時,他在身後叫住我。
“晚梔。”
我回頭。
陳嶼舟站在雪裡,認真地向我比出一句。
“明天見。”
這句話,他在許多年前就學會了。
以前每次分別,他都會說。
因為我們住在同一個小區,讀同一所學校,他從不擔心我會真正離開。
可現在,他不敢再替我決定明天。
我看了他幾秒,抬起手。
“明天見。”
陳嶼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第二年春天,我的文章被選進了學校的年度作品集。
新生交流會上,老師邀請我分享創作經歷。
我仍然無法站在話筒前說話。
但這一次,我沒有躲在字幕室。
我站在舞臺中央,身後的螢幕隨著我的手勢出現文字。
陳嶼舟坐在臺下。
他沒有替我回答,也沒有向任何人解釋我的意思。
因為他知道,我可以自己表達。
分享結束後,他和所有人一起鼓掌。
散場時,他將手機遞給旁邊的同學,請對方幫我們拍照。
他站到我身邊,卻沒有像從前那樣自然地摟住我。
“可以嗎?”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相機按下快門。
照片裡,我不再躲在鏡頭後面。
也不再是誰故事裡沉默的配角。
我曾經以為,陳嶼舟是我唯一的聲音。
後來才明白。
我從來不需要任何人替我發聲。
真正愛我的人,也不會讓我永遠藏在他的身後。
他只會在人群裡給我留出位置。
然後等我自己走到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