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執狂真千金,只給偏心父母三次機會_第10章 10一年後
10
一年後,我舉辦了第一場個人檔案展。
展覽名字叫《我的名字》。
入口處掛著那篇初中作文。
作者欄裡,清清楚楚寫著許霜序。
旁邊是我工作後拿回來的獲獎證書。
再往裡,是我五歲時的尋人啟事。
這一次,沒有公益專案的標誌。
也沒有顧晚棠的名字。
說明欄只寫了真正參與過的人。
報警人,顧承山、林曼。
線索核實人,警方及志願者。
提供收養資訊者,許柏川。
撫養人,許柏川、周蕙。
被尋找者,許霜序。
每個人的名字都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沒有多寫,也沒有少寫。
展覽開幕前一週,父親發來訊息。
“我們可以參加嗎?”
他沒有直接來。
也沒有讓大哥替他安排。
我回復:
“可以。”
“下午兩點,不能遲到。”
一點四十分,顧家人到了。
父親、母親、兩個哥哥和顧晚棠。
他們站在門口,等工作人員登記。
顧晚棠在來訪事由一欄寫下:
參觀許霜序個人展覽。
沒有寫姐姐。
也沒有寫顧家女兒。
父親在尋人檔案前站了很久。
他看著自己二十二年前留下的筆記。
上面寫著:
無論多久,都要把女兒找回來。
父親的眼睛紅了。
“我以為找回來,就算完成了。”
我站在他身邊。
“後來呢?”
“後來我只想讓你適應顧家。”
“我覺得晚棠陪了我們二十二年,你應該體諒她。”
“卻沒想過,你也在外面過了二十二年。”
他沒有要求我原諒。
只是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顧氏已經徹底退出以我為核心的尋親公益專案。
剩餘資金交由獨立機構管理。
顧晚棠不再擔任任何職務。
“以後不會再用你的名字。”
“嗯。”
“如果需要使用,會先問你。”
“好。”
母親站在我的成長照片前。
她認出了養母筆記裡提到的每一件事。
卻沒有向賓客介紹自己是我的母親。
有人問她和我是什麼關係。
她停頓了一下。
“我是一個正在重新認識她的人。”
我聽見了,卻沒有糾正。
展覽最後一面牆是空的。
工作人員為每位參觀者拍一張照片,再由本人寫下名字,貼到牆上。
父親問我:
“我們能一起拍嗎?”
“可以。”
“拍全家福?”
“普通合照。”
他眼裡閃過失落。
但很快點頭。
“好。”
攝影師讓我們自由站位。
沒有人搶中間的位置。
也沒有人替我安排。
我站在自己的作品旁邊。
養母站在我左側。
母親遲疑片刻,站到右側。
父親和兩個哥哥在後面。
顧晚棠主動站到最邊上。
我看了她一眼。
“那裡會被裁掉半邊。”
她愣住。
“那我應該站哪裡?”
“問攝影師。”
攝影師重新調整位置,讓所有人完整入鏡。
快門亮起時,沒人遮住誰的肩膀。
也沒有誰的裙襬蓋住另一個人的鞋。
照片洗出來後,父親接過筆。
他原本想在背面寫顧家全家福。
寫到第一個字時,又停了下來。
“應該寫什麼?”
“日期和姓名。”
他按照站位,將每個人的名字寫下來。
寫到我時,他寫的是許霜序。
沒有塗改。
沒有停頓。
我檢查一遍,將照片貼上展牆。
展覽結束後,他們沒有跟我回家。
父親只問:
“下次還能來嗎?”
“提前預約。”
“如果你拒絕呢?”
“那就下次再問。”
他點頭。
“好。”
送走他們,我回到展廳。
牆上掛著許多照片。
同事、朋友、養母,還有正在學習如何與我相處的顧家人。
他們不再擠進同一個名為家庭的相框。
每個人只是站在自己應該站的位置。
我開啟電腦,將今天的合照存檔。
檔名是拍攝日期。
沒有寫全家福。
也沒有寫失而復得。
最後,我在參展人名單上核對姓名。
許霜序。
全部正確。
我還是個偏執狂。
答應的事必須做到。
寫錯的名字必須改回。
不屬於別人的人生,也不能拿走。
只是現在,我不再追著任何人問,他們什麼時候願意給我位置。
因為寫著許霜序三個字的地方。
本來就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