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喵小妖）_第7章 11不過半個月

11.

不過半個月，爹就重返朝政，甚至比以往還要更受器重。

據說三皇子有在聖上面前美言，也有說其實此事是爹與聖上聯手布的局，為的是將其餘真正貪贓枉法之人抓出來。

眾說紛紜，但總而言之，我們家還是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當初那些落井下石之人，眼看著爹東山再起，又全都前來獻媚討好，最後被我嘲諷一番趕了出去。

可惜外婆沒能撐到現在。

她在爹上朝前的晚上離世了。

娘帶著我又回了家，那時的外公看上去比上次還要老上不止十歲，簡直像是一把枯朽的木頭，呆呆地坐在外婆的棺槨前。

娘上前，艱澀的語氣:「爹。」

外公遲鈍地轉頭看她，眼淚忽而猛地落下來。

他俯下身，痛苦的模樣彷彿五臟六腑都在跟著疼，他哽咽著，輕聲喊了孃的名字:「月華，你娘走了。」

娘憋了一路的眼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這是她九年來第一次與外公如此心平氣和地說話，卻只是淚眼相對。

外婆的送葬儀式很隆重，娘沒有跟出去，她不敢跟，她只是枯坐在外婆的院子裡，看著外婆留下的一針一線，彷彿還能看見母親遺留下來的痕跡。

外公走了進來，他看著娘，本該是父親的他現在卻像個孩子。

他老了，以前迷了眼睛的一切功名利祿，在這個年紀都煙消雲散，他想起自己將女兒嫁出去時的一言一行，想起自己逼著女兒喝下落子湯，想起自己從小到大從未給過女兒一點關切愛護。

他有些迷茫，站定在孃的面前，看著這張與亡妻極為相似的臉，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抱歉。」外公蠕動著唇，輕聲說。

娘搖了搖頭，站起身，帶著我朝屋外走去。

「你好好保重。」娘說。

12.

娘回到家時，爹早早地等在了家裡，他上前接過了孃的手，牽著她落座，一點點哄著她吃了飯。

到最後，娘終是靠在爹的懷裡嚎啕大哭。

爹輕輕拍著她的背，和她幼時被母親哄著一般，此時的爹是娘第二個母親。

「沒關係，我會永遠陪著你。」

爹確實做到了。

爹孃很長壽，一直到七十大壽方才溘然長逝。

他們就連離開都是同一個晚上，牽著彼此的手，像是下一輩子也要永遠如此一般。

我及笄後沒有嫁人，而是帶著三皇子和爹孃給的銀錢做起了買賣，生意很好，最後竟做成了京城第一富商。

偶爾有人質疑我為何不嫁人，我只是笑笑，想起了爹爹。

爹問過我是否想成親，我說不，他笑了笑，摸著我的頭，鄭重地彷彿是承諾一般。

「好，那你一輩子做我和月華的囡囡，只要我還能活上一天，就絕不讓你和月華受半點委屈。」

從此，我做了一輩子爹孃的乖囡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