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全村的牲口免費看病，被趕走後他們的牲口全染上瘟疫_第十章 10走了沒幾步

第十章

10

走了沒幾步，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

老方的電話，聲音帶著一股壓抑的興奮。

“墨言，有個事得跟你說。周德勝全撂了。他不光交代了摻化工廢料的事，還交代了他廠子上半年的一批飼料吃死了外省一個大型養殖場，賠了兩百萬，沒上報。”

“兩百萬？”

“對，私了的。而且他交代這些事的時候，把中間牽線私了的人也供出來了。是你們縣畜牧局的一個副局長，姓張。”

我腳步停住了，站在黑漆漆的巷子裡，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姓張的？”

“對，就是周德勝剛才在曬穀場上打電話的那個張局長。楊處長那邊已經在申請併案調查了，這條線拔出來能帶出一串。另外，明天省廳的工作組正式進駐清水村，全面接管疫情防治和損失賠償認定。你的身份也兜不住了，我給你透個底。”

我捏了捏眉心，沒有說話。

老方在電話那頭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墨言，省動物疫病防治研究所研究員、口蹄疫特效疫苗研發組組長。這些頭銜，明天工作組會當著全村人的面正式宣讀。”

我把目光從月光裡收回來，落到腳下的土路上。

“先別宣。等牲口都穩住了再說。”

“隨你。但這事早晚得讓鄉親們知道。”

“那就等牲口好了再讓他們知道。”

我把電話結束通話，繼續往前走，藥箱的揹帶在肩膀上勒得更緊了。

抬頭看了一眼前面那戶亮著燈的人家，門敞著，有人在門口焦急地來回踱步。

我加快了步子，走了不到十米，又撞上孫大爺拄著柺杖跌跌撞撞地迎上來，一把攥住我的袖子。

“墨大夫，兔子又倒了十幾只，你快給看看！”

我的手機又震了，這回是老方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還沒開口，老方興奮的聲音就從聽筒裡炸了出來，在黑漆漆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墨言，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省廳的特批藥品已經發車了，天亮之前一定送到！另外你那個特效疫苗的審批，農業部正式下文了！”

孫大爺攥著我袖子的手一下子僵住了，柺杖差點脫手。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嘴巴張開又合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墨大夫......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我掛了電話，把他柺杖扶穩，轉身繼續走。

身後的巷子裡傳來孫大爺扯著嗓子的喊聲，中氣十足，在整條巷子裡來回撞。

“老婆子！快出來！墨大夫是省裡的專家！專家！”

孫大爺那一聲喊，整條巷子都聽見了。

“墨大夫是省裡的專家！”

老趙頭一個從牛棚裡衝出來，手裡還端著那碗沒送出去的熱粥。

“專家？什麼專家？”

孫大爺拄著柺杖，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我親耳聽見的！電話裡說的，省動物疫病防治研究所的研究員！什麼疫苗的組長！”

老趙手裡的粥碗晃了一下，熱粥灑出來燙了手背，他愣是沒感覺到疼。

他轉過身看著我，眼睛瞪得溜圓。

“墨大夫，孫大爺說的是真的？”

我掛了老方的電話，把手機揣回兜裡。

巷子裡已經站了七八個人，都是還沒睡的，有的披著衣服，有的趿拉著拖鞋，全盯著我看。

“先去看牲口，這些事回頭再說。”

“不行！”

張嬸從人群裡擠出來，懷裡還抱著那隻老母雞，聲音又尖又響。

“墨大夫你必須把話說清楚！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我看了看張嬸，又看了看圍過來的村民，每一張臉上都寫著同一個問題。

我嘆了口氣，把藥箱放在地上。

“是。我是省農科院動物疫病防治研究所的研究員。”

巷子裡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嗡地一聲炸了鍋。

“研究員？省裡來的？”

“那你怎麼會在咱村待了三年？”

“你有這身份咋不早說啊？那個姓周的咬你執照的事，你隨便亮個證不就行了？”

我彎腰提起藥箱，重新挎上肩頭。

“我的研究專案是口蹄疫特效疫苗，三年前進入臨床階段。清水村地處口蹄疫多髮帶，我申請到這裡駐村採集樣本，同步觀察疫苗的實際效果。”

我頓了頓，掃了一圈他們的臉。

“不告訴你們，是因為臨床階段需要保密。另外我也不想讓你們覺得我是來拿你們牲口做實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