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全村的牲口免費看病，被趕走後他們的牲口全染上瘟疫_第七章 7人群又騷動起來

第七章

7

人群又騷動起來。

“五百？一針五百？你怎麼不去搶！”

“剛才不是說飼料能治病嗎？現在又變成打針了？”

周德勝兩手一攤，一臉無辜。

“我說的是防病的飼料，可你們的牲口已經病了，當然要打針。我又不是獸醫，針劑是找人從省城調過來的，成本高得很。你們愛打不打，反正死的又不是我的牲口。”

我轉頭看向村長，聲音壓得很平。

“村長，聽見了？這個人先趕走獸醫，再下毒，最後賣解藥。你們還要信他？”

村長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轉過身，衝周德勝吼了一聲。

“周德勝！你給我滾出清水村！”

周德勝的臉色終於掛不住了，他後退了兩步，指著村長的鼻子。

“你讓我滾？你算什麼東西！你們村的牲口就是全死光了，也別來找我！”

他說完轉身就走，皮鞋踩在泥巴路上，濺了一褲腿泥點子。

我提高聲音，衝他喊了一句。

“周德勝，你現在走，等一下還得回來。”

他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鑽進那輛黑色轎車裡，車門摔得山響。

轎車發動了，輪胎在土路上空轉了兩圈，揚起一陣塵土，一溜煙往村外開去。

車剛開到村口那棵大槐樹底下，突然一個急剎。

村口的大路上，三輛車並排停著，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第一輛是省農業廳的公務車，車頂的警燈無聲地轉著。第二輛是市畜牧局的執法車。第三輛是派出所的警車。

周德勝的黑色轎車停在路中間，車門沒有開啟，一動不動的。

我從曬穀場走過去，身後跟著一大群村民，腳步聲雜沓。

省農業廳的車門開了，下來一個穿深藍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他抬頭看見我，快步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伸出手。

“墨老師，好久不見。方所長讓我過來的。”

我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

“楊處長，麻煩了。”

“不麻煩，你的事就是方所長的事，方所長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楊處長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展開，是一份紅標頭檔案，上面蓋著省農業廳的鮮紅公章。

“周德勝在哪？”

我指了指路中間那輛黑色轎車。

楊處長拿著檔案走到轎車旁邊，敲了敲車窗。車窗玻璃慢慢降下來，露出周德勝那張已經完全沒了血色的臉。

“周德勝，我是省農業廳執法處的楊建國。這是關於德勝飼料涉嫌生產銷售偽劣飼料、危害養殖業生產安全的立案通知書。請你下車配合調查。”

周德勝的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你們有什麼證據？”

楊處長還沒開口，後面那輛麵包車的門嘩啦一聲拉開了。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女人從車上跳下來，懷裡抱著一沓檔案，大步走到周德勝車前，把檔案往引擎蓋上一拍。李桂花。她的眼睛紅腫著，但聲音又脆又響。

“證據？我就是證據！我家二十頭豬，吃了你的飼料全死了！這是檢測報告，這是病理報告，這是你託人送來想私了的兩萬塊錢收據！周德勝，你敢不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你家飼料沒有問題？”

楊處長拿起李桂花拍在引擎蓋上的檔案，一頁一頁翻了翻，然後遞給身後的工作人員。

“全部備案。李桂花，你提供的檢測報告，省廳已經核實過了。”

他把兩份紅標頭檔案展開，手指點在公章上，公事公辦的語氣裡壓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力度。

“周德勝，你自己看。第一份，立案通知書。第二份，飼料廠立即停產整頓的行政命令。另外，按照農業部新規，你之前的所有生產許可證全部作廢，必須重新申請。停產期間，你的廠子要是敢動一下，裝置全部就地查封。”

周德勝看著那兩份檔案，臉上的血色一瞬間全褪了。

他的手從方向盤上滑下來，整個人癱在座椅上，西裝後背洇出一大片汗漬。

楊處長把檔案收回公文包，推了推眼鏡，一句話掐斷了他最後一絲念想。

“對了，你要是覺得能找關係疏通，儘管打。從今天起，誰給你簽字放行，我就查誰。”

周德勝張了張嘴，嗓子裡發出一個沙啞的氣音，沒說出完整的字。

派出所的民警走上前，拉開車門，態度客客氣氣但手上一點都不含糊。

“周先生，請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