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全村的牲口免費看病,被趕走後他們的牲口全染上瘟疫_第九章 9村長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第九章
9
村長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跟在後面小跑著,聲音都劈了叉。
“怎麼一下子倒了這麼多?”
我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轉頭衝跟在身後的張嬸問。
“名單記了多少家了?”
張嬸把本子舉起來,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一整頁。
“目前登記了十七家,症狀都差不多,口吐白沫、站不穩、拉稀。全餵過周德勝的飼料。”
王嬸一把抓住我的袖子,手指都在發抖。
“墨大夫,你的藥夠不夠啊?我家養了十幾頭豬,萬一......”
我拍了拍藥箱,聲音壓得很穩,刻意放緩了語速。
“藥夠。先別慌,一家一家來。”
但我低頭看了一眼藥箱裡的存貨,心裡咯噔了一下。
存貨不多,如果十七家都是這個症狀,最多撐到明天上午。
我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只是加快了腳步往王嬸家的豬圈走。
忙到天擦黑的時候,我看了九家。
雞、鴨、豬、牛、羊,症狀都差不多,全是急性中毒的表現。
我越看越心驚,周德勝這批飼料不是摻了黴變玉米這麼簡單。
黴變玉米吃不出這種症狀。
我蹲在王嬸家豬圈門口,把豬吐出來的東西用棉籤蘸了一點,裝進小玻璃瓶裡,蓋上蓋子封好,揣進兜裡。
這東西得送檢。黴變玉米黃麴黴素超標,症狀是慢性肝損傷,不會這麼快倒。
這批飼料裡一定還摻了別的。
我正想著,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是老方發來的簡訊。
“楊處長把周德勝帶回去突擊審訊,周德勝交代了。飼料裡除了黴變玉米,還摻了一種廉價催長素,是化工廢料勾兌的。牲口短期大量攝入會急性腎衰竭。”
我盯著螢幕上的“化工廢料”四個字,把手機攥得死緊。然後又鬆開了,回了四個字。
“有解藥嗎?”
老方回得很快。
“沒有特效解藥。只能透析排毒,但牲口哪有透析的條件?你自己想辦法,我這邊協調省廳送一批急救藥品過去,明早到。”
我把手機揣回兜裡,蹲在豬圈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地倒在地上哼哼的豬。
沒有特效解藥。
那就只能靠支援療法硬撐,撐到毒素代謝乾淨。
問題是,這麼多牲口,我一個人,兩隻手,藥還不夠。
王嬸端著碗熱水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把碗遞到我手邊。
“墨大夫,喝口水吧,你都忙了一下午了。”
我接過碗,一口氣灌了半碗,把碗擱在豬圈牆上,聲音沙啞得厲害。
“王嬸,你家豬圈旁邊有沒有空地?”
“有,後面就是塊菜地。”
“把還沒倒的豬和已經倒的分開,隔離養。已經倒的留在我這邊,沒倒的趕到菜地去。另外把你家存的花生餅全拿出來,碾碎了摻水喂。”
“花生餅?”
“先別問為什麼,趕緊去。”
王嬸轉身跑進灶房,乒乒乓乓翻櫃子,抱出一大摞花生餅,蹲在門口開始碾。
我重新蹲下來,掰開豬嘴,一根一根往裡灌藥。動作快,但手上很穩。
這些豬撐不到明天早上了,如果今晚不退燒,神仙來了也沒用。
正忙著,手機又震了。這回不是老方,是老趙打來的。
“墨大夫!我家的牛站起來了!眼睛也睜開了,開始反芻了!”
電話那頭老趙的聲音帶著哭腔,旁邊還有他媳婦在喊“站起來了真站起來了”。
我握著手機,閉了一下眼睛。這是今天聽到的第一個好訊息。
“繼續喂水,別喂料。明天早上再看情況。”
掛了電話,我靠在豬圈牆上,仰頭看了看天。
天已經全黑了,滿天星星,密密麻麻的。
村裡的狗叫了兩聲又停了,有幾戶人家的燈還亮著,傳出鍋碗瓢盆的聲響。
遠處有人在喊誰的名字,說你家羊站起來了。
王嬸從菜地跑回來,手裡還抓著半塊花生餅,臉上又是汗又是笑。
“墨大夫!我家那幾頭沒倒的豬開始吃食了!”
我點了點頭,撐著牆站起來,腿蹲麻了,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王嬸趕緊伸手扶我,我擺了擺手,彎腰去提藥箱。
“走,下一家。”
王嬸追著我走出院門,聲音裡帶著擔憂。
“墨大夫,你從中午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吧?要不先吃點東西再......”
我腳步沒停,頭也沒回。
“還有八家,先看完再說。”
走在村裡那條黑漆漆的土路上,藥箱的揹帶勒在肩膀上,勒出一道深深的紅印。
腳步聲在窄巷子裡發出空洞的迴音,路邊的燈被蛾子撞得咔咔響。
我一邊走一邊盤算著藥箱裡的存貨,心裡撥著算盤珠子,十七家的用量,按最保守的估計,撐不到明天中午。
老方的急救藥品天亮之前必須到,否則就真的無力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