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來晚_第8章 他沒有向我解釋任何事
他沒有向我解釋任何事。
沈故對外說,我被逆賊劫擄,受了很大的驚嚇,近期都不宜見客。
在家中,沈故幾次想走近我,都欲言又止地停下來。
我知道,他在逃避。
直至氣候漸暖,枝頭的白山茶凋落殆盡。
沈故在某個深夜從背後將我抱緊,語氣悽惶。
「......梅真,」他低聲喚,「你還喜歡我嗎?」
我轉過身,用指尖揉了揉他的額, 耐心地回答。
「我喜歡你, 沈故。我只是不喜歡欺瞞, 」我道, 「哪怕是為了我好。」
沈故哽了哽, 語氣更沉:「我不是存心要欺瞞你的, 我......」
「但是沈故,我不想只待在這裡了。」
我立在天井裡, 望向被院牆框住的四方的天空。
「這裡太過狹窄,我能看見的事太少。久而久之, 我會變得不再是我。」
沈故怔了怔。
「你要離開?」
「我不想再被存放在院牆之中, 成為你時刻保護的、擔心的一朵花。我想成為你的戰友、夥伴。我想成為人。我想......去見一見很多東西。」
「你還會回來嗎?」
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我說:「或許很多答案,只有我先去找了,才會知道。」
沈故沉默了很久, 最後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但我還有一個問題。」
他看向我,眼神執拗。
「慕容命......最後對你說了什麼?」
我只是笑笑, 並沒回答。
17
過了一個月,我獨自啟程, 前往南方的臨城。
聽說, 那裡富饒熱鬧,景色美不勝收。
啟程當日,沈故來送我。
其實我很意外他沒有攔我, 畢竟,他一向是將我抓得最緊的那個人。
上馬車之前, 我想了想, 還是轉身輕輕擁抱了他。
沈故的雙手侷促地懸在半空,過了好久,才慢慢地放在我的後背, 愈發收緊。
我說:「照顧好自己。」
沈故的眼眶泛起緋紅的水色, 如流淌的河。
我上了馬車,車伕揚鞭策馬,風吹起車簾一角, 囂張地灌入。
我望著天邊的霞, 想起慕容命最後的話。
他說:「我會成為一根刺。」
現在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得逞了。
他會成為橫亙在我與沈故之間的一根刺。
無論在哪一人身邊, 我都無法獲得真正的自由。
只有我真正知曉自由是什麼,才能選擇在某人身旁停留。
慕容命最後塞進我手心的,是一塊玉牌,上面刻著「命」的字樣。
小時候,我與他約定,如果一個人獨自去了某個地方,要想著另一個人,為她留下一樣東西。
具體的地點,則存留在各個城池最大的茶樓。
而作為出示憑證的,就是玉牌。
他還記得這個約定。
天地遼闊, 我想要去找慕容命給我留下的答案。
當我找到所有的答案, 或許我才能回過頭, 坦蕩地面對沈故。
山川無言,風水難靜,世間愛恨總是難言對錯。
但無論如何, 來日方長。
我們一定,一定還會有重逢的一日。
等我找到自己,再去找到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