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來晚_第5章 芸清的動作微滯

春來晚發布時間:2026-08-09作者:白鯨夢

芸清的動作微滯,小心翼翼地反問:「夫人的意思是......什麼人?」

我頓了頓,慢吞吞地道:「我昨夜好像看見沈故了。」

話音剛落,芸清立即跪下去,抖若篩糠。

「夫人請節哀,老爺已經......」

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我嘆了口氣,無奈道:「起來吧,我不說這個就是了。」

芸清依言起身,我的目光卻落在她帶來的食盒上。

「那是什麼?」

「是您在小廚房溫的蓮子羹,奴婢去端過來了,」芸清回答,「夫人,下回這樣的事,您還是讓我們去做吧。」

我怔了怔。

小廚房離臥房很近,芸清會這樣想也屬自然。

可是,我昨夜與今晨都沒有做過蓮子羹。

知道我喜歡吃蓮子羹的人,也屈指可數。

我袖中的手一點一點地攥緊。

芸清疑惑地又喚了一聲:「夫人?」

「嗯,」我微笑著回應,「給我吧。」

10

在府中用過朝食後,我戴上幕籬,策馬出門。

昨日慕容命離開前,與我約定了在外見面,地點在城中一處名為「一晌軒」的茶樓。

「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一間茶樓叫這個名字,多少有些輕浮。

倒是很符合慕容命的風格。

我到得早,提前落座。

小二呈上了茶,臨街車馬喧囂,我看著看著就走了神。

昨日我答應慕容命那句話,其實是真心的。

如今沈故身故,我孤身一人,對朝堂一無所知,又常年身居內宅,誰也不願幫我查明真相。

我亟需一個幫手,一個可以信任的幫手。

慕容命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我與他之間的過往紛亂荒唐。

這麼多年過去,誰是誰非,早已不重要了。

忽地聽見慕容命叩了叩桌面,我收回目光。

他在我對面坐下,瞥了眼我的茶,輕笑:「普洱啊......過去你還嫌這玩意兒苦呢。」

我斂眉:「人總是會變的。」

慕容命不動聲色:「這兒的普洱不好,之後,我給你拿些我那兒的。」

我頓了頓,道:「多謝,不過不必了。」

他笑了一聲。

「真兒,」他喊,「一定要同我這樣生分嗎?若我沒記錯,你昨日已然答應嫁給我。那麼......」

他抬起眼。

「你我如今,算不算未婚夫妻?」

我默默挺直背脊:「侯爺,我昨日的話,是有條件的。」

慕容命挑起眉,做出願聞其詳的姿態。

我接著道:「請您告訴我沈故之死的真相;並且,如若他的死真的另有隱情,請您幫助我復仇。事成之後,我願意與你成親。」

慕容命饒有興致地盯著我。

盯著盯著,忽地嗤聲笑了出來。

「梅真,」他語帶譏誚,「你還是這麼好騙......我只是稍微勾一勾,你竟然就相信了。你憑什麼覺得,你同我成親,也能算是交換的條件?」

他支起頤,目光傲慢地落在我低垂的雙眼。

「你未必將自己想得太重要了。我不過是想看看,你對沈故有沒有我以為的那樣情深義重。現在看來,你確實晦氣。」

我呼吸微滯,心上有細微牽扯的痛意。

慕容命淡淡說出後半句話。

「你瞧......你的夫君,不是『又』死了一次嗎?」

指尖嵌入手掌,落下月牙般的凹痕。

「過去的事,是我見利忘義,惹侯爺不悅,」我平靜地開口,言語間又退讓了一步,「我知道,侯爺娶我,是我高攀。或者,我可以做妾。」

慕容命不作聲,一雙黑眸沉沉地凝望,似催城的黑雲。

「做妾?」

「你是說,你為了他......甘願給我做妾?」

我有些茫然地抬起眼。

他難道不是本來就這麼想嗎?

慕容命卻陡然煩躁起來。

「梅真,你沒資格跟我提條件。」

「左一件要我做到的事,右一件要我做到的事。你這是要我做你的夫君,還是要我做你的狗?」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不行就罷了。」

慕容命卻又用扇子攔住我的去路。

我錯愕地望著他。

「我哪個字說了不行?」他輕飄飄地靠近我,一字一句慢條斯理,「狗也罷,你在外的姦夫也罷......橫豎閒來無事,我不介意陪你玩玩。」

陰晴不定、喜怒無常、朝令夕改。

這個人......究竟想幹什麼?

但我顯然沒有質問他的權利。

垂在袖中的手攥得泛白,我微微揚聲。

「懇請侯爺告知。」

慕容命頷首。

「......別急。」

茶香氤氳,他靠近我耳邊,很低卻很清晰地吐字。

「三日後,搖光城外,祝山寺。」

「我告訴你一切。」

11

我答應了慕容命。

儘管不知道他到底想玩什麼花樣,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與慕容命分開後,我啟程回到家中。

近日王城的天陰沉晦暗,彷彿含著一方濃墨,時不時就要落下驟雨。

我策馬疾行,街邊的院牆起起伏伏,連綿如山巒,亦如我不定的心緒。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自己在被注視著。

轉過一個街角,我勒停身??的馬,仰頭望向天空。

烏雲變幻,像眸光難辨的眼。

興許只是我的錯覺。

稍作遲疑,我一夾馬腹,繼續前行。

抵達家中時,周身還是被零星的雨絲濡溼了一些。

芸清小跑著迎上來,接過了幕籬和外袍,憂心忡忡。

「......夫人怎的淋了雨?仔細著涼。」

我笑道:「我哪有那麼嬌貴。」

餘光卻掃到她的袖子,亦有溼潤的痕跡。

衣上還有摺痕,像是剛剛才披上的。

我定定神,不著痕跡地問:「......今日府裡可有出什麼事?」

芸清笑笑:「沒什麼事,奴婢一整日都未曾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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