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玉_第6章 玉兒

攬玉發布時間:2026-08-09作者:姓富名婆

「玉兒,你一定要做得這樣絕嗎?」

他聲音落寞,讓我平白想起前世我在謝府後院裡求著他來愛我的每一日。

那樣多日夜難眠的時刻,也恍如彈指一揮間。

我腳步稍滯,卻更快地往外走去:

「我的狠心不如謝公子的萬分之一。」

9

很快,陸推官命人進院搜查。

釘死的窗、落在地上的鎖,還有滿屋喜燭,都成了證據。

父親匆匆趕來將我護在身後。

謝鶴鳴被衙役按住雙臂,卻沒有掙扎。

只隔著人群看向我:

「玉兒,我只是想娶你。」

「婚書不算,軟話無用,我便想著,讓你再看一遍我們從前的新房。」

「你總會想起,我也曾待你好。」

他語氣裡甚至還有委屈。

彷彿他劫我、關我,都因為我忘恩負義。

......

陸推官問我要不要私下和解。

因為此時,謝家來了人求情。

只要我點頭,說這是未婚夫妻間的一場誤會,謝家便會立刻迎我進門。

我的名聲能保住,謝鶴鳴也不必因此入獄。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只是很快速地咬破食指,在供詞上按下指印:

「我與他沒有婚約,不是他的妻。」

「他私拘良家女子,威逼成婚,我要告他。」

謝鶴鳴終於變了臉:

「你寧可讓滿京城議論,也要送我進牢裡?」

我望著他,朗聲大笑:

「謝公子,被人議論不會要我的命,但若要我嫁給你,我寧求一死。」

他嘴唇動了動,一時竟沒有說出話。

衙役給他戴上枷路過我時,他忽然低聲道:

「我知道你恨我。」

「你告便是。」

「等你氣消了,我再來接你。」

......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轉身離去。

有委屈到大牢裡去說吧。

10

謝鶴鳴入獄後,姐姐反倒更盼著花朝宴。

她急著證明即便沒了謝鶴鳴也仍有人願意為她舍下一切。

花朝宴那日,三位公子依約登上攬月舫。

小侯爺走東門。

端王世子從西舷上船。

國師乘一葉小舟,直接入了後艙。

姐姐安排得很周密。

可她不知道,畫舫三艙之間本就藏著供樂伎候場的窄廊。

我給了船主銀子,掌櫃便很痛快地抽掉隔板中的棉絮,又在壁畫後開了幾道傳聲孔。

外面看不出異樣,可裡面說什麼,兩側卻聽得清楚。

端王世子和國師登上攬月舫後各收到一張字條。

我刻意用左手執筆,以孩童筆跡寫了一句話:

「若想知道沈姑娘為何選你,請暫且莫出聲。」

兩人皺緊眉頭,卻沒有立刻驚動姐姐。

因為各自帶來的信上都有她的私印,以及只有他們與姐姐才知道的暗語。

他們猶豫半晌,是想探一探。

這位紅顏知己究竟是人是鬼。

......

不多時,姐姐盛裝出席,進了正艙。

按照原本的信箋約定,她理所當然地以為另外兩人尚在路上。

一進門就發現小侯爺坐在窗邊,手旁放著她那封「願隨君遠走」的信。

他沒有像從前那樣迎上來,而是皺緊眉頭,緩緩開口:

「你說只選我的,對嗎?」

「可你心裡還有旁人,顯得我所做的一切都像笑話一般。」

姐姐眼眶立刻紅了:

「你不信我。」

小侯爺將一封家書壓在案上。

「我已稟明母親。你若說的是真話,我今日便帶你回府。該有的禮數,一樣不少。」

姐姐怔住了。

真心到了眼前,她反而有些恐懼。

因為選下一個,就意味著要失去另外兩個。

她沉默許久,終於握住小侯爺的手。

「我同他們,本就只是知己。」

「世子每回見我,都要借王妃賞花的名義,他看似溫柔,其實步步權衡。這樣的人,怎會為我違逆王府?」

西艙沒有聲息。

見小侯爺緩了神色,她又輕輕嘆氣:

「國師更不必說。他口口聲聲知我,最愛的卻是自己的清名。連一句喜歡都只敢藏在籤詩裡,哪裡懂得愛人?」

另一邊,茶盞被輕輕放下。

姐姐沒有聽見。

她只是仰頭望著小侯爺,淚珠恰好落下:

「只有你肯為我不顧一切。」

「我若不選你,豈不是辜負世間唯一的真心?」

話音剛落。

隔板後傳來端王世子的聲音。

「原來我謹守禮數,是步步權衡。」

國師也淡淡地開口:

「原來貧道多年清名,只配給沈姑娘拿來墊腳。」

姐姐如此貌美。

瞬間面如金紙,半晌動彈不得。

11

船主推開了隔板。

三間艙室連在了一處。

真相終見天光。

姐姐咬著唇,緊張開口:

「一定是我妹妹陷害於我!你們知道的,她從小就妒忌我......」

「她恨極了鶴鳴喜歡我,故意仿了我的字跡!」

聽見這話,眾人倒是頻頻笑了。

端王世子先將信放到案上:

「這句玉壺春淺,是你我賞雪時定下的暗語,發誓不叫第三人知道。」

「難不成是攬月洩了密,故意叫沈二姑娘知道的?」

姐姐嘴唇發顫。

國師將古琴推到她面前:

「琴腹裡有你親手系的同心結,信中提到結上的兩枚銀鈴,此物一直在觀中,旁人從未見過。」

小侯爺則拿出家書,滿臉憤恨:

「我連母親都沒有騙,你卻連一句實話都捨不得給我!」

姐姐終於手足無措,不停地抹著眼淚:

「我只是不願你們難過。」

「你們都待我這樣好,我舍下誰,心裡都過意不去。」

小侯爺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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