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玉_第2章 有下屬為討他歡心
有下屬為討他歡心,送來兩位美貌的婢女。
他生氣極了,當著眾人的面將人退回去,又握著我的手厲聲起誓:
「此生,我謝鶴鳴有攬玉一妻足矣,此後不論如何,絕不納妾。」
我信了。
京中富家公子三妻四妾是常事,就連父親這樣深情的人,都在孃親去世後十年後娶了續絃。
有此等承諾,我自然欣喜。
謝鶴鳴說到做到。
婚後三年我都未曾懷孕,他也毫無納妾的心思。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沒有納妾,只是會在夜深,我睡熟後翻過後牆,去見我姐姐。
我頭一回發現時,在姐姐的院外站了一夜。
窗內人影晃動,我卻不敢進門。
天色將明時,謝鶴鳴才饜足地出來。
他衣襟微亂,袖中藏著姐姐海棠味的小衣撲簌著落地。
見我垂著眸看,他只怔了一瞬,便沉下臉:
「月月夜裡受了驚,我留下陪她。」
許是覺得不對,又連忙找補:
「這衣物是她無意間落下的,我怕被下人瞧見壞了她的名聲,你不會生氣的,對不對?」
我望著那件貼身小衣,竟覺得質問都多餘。
好一個無意落下。
正這時,姐姐聽見動靜,也披著衣裳走了出來。
她眼尾尚帶著春意,神色卻極其委屈:
「玉兒,你別怪鶴鳴。」
「我是聽說他當眾起誓才想替你試試他。」
姐姐溫柔揚唇,振振有詞:
「若他連我都拒絕不了,往後又怎能守住對你的承諾?」
冠冕堂皇,讓人反駁不得。
彷彿和我的夫君私會,當真是為了我好。
我問她可曾試出結果了。
姐姐臉色一白,眼淚當即落下來。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謝鶴鳴立刻擋在她面前:
「沈攬玉,你何時變得這樣尖酸?」
「月月已經將正妻之位讓給你,她就算一時情難自禁,又能礙著你什麼?」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幾乎毫不猶豫抬手給了他一耳光,而後才踉蹌著回房。
那日過後,謝鶴鳴愈發體貼。
將好夫君演得無可指摘。
可姦夫也做得愈發心安理得。
我終於從美夢中驚醒,開始收拾細軟、策劃和離。
那日,我在某次家宴後聽到二人說話。
姐姐輕聲嘆氣:
「你已經是我的妹夫,往後還是不要來了。」
謝鶴鳴的聲音沙啞:
「月月,當初若不是你開口,我娶的人本該是你。」
屋內安靜了許久。
姐姐忽然問他:
「若我後悔了呢?」
只這一句,謝鶴鳴的呼吸就亂了。
可她很快又笑了:
「我說笑罷了,玉兒那樣愛你,我怎麼捨得傷她?」
話是在替我著想,手上的玉環卻撞得牆響。
她應是抱住了他。
姐姐總是這樣,在謝鶴鳴快要死心時,便給他一點甜頭。
又在他以為自己就要得償所願時,拿我做理由將他推開。
她要他想,卻從來不讓他得到。
如此,他才能一輩子對她念念不忘。
謝鶴鳴不是她身邊唯一的男人。
小侯爺為她一擲千金。
端王世子陪她賞遍上京春色。
就連素來不近女色的國師,都肯為她破例批命。
姐姐誰都不選,卻也不許他們離開。
她會戴著小侯爺送的珍珠去見端王世子,又會抱著世子尋來的古琴,向國師討教。
每當那些人爭風吃醋,她便愧疚落淚:
「我只是將你們當知己,若早知會害你們不睦,我寧肯此生再不與人往來。
」
她說著要走,那些人反而更不肯放手。
......
她不是喜歡誰,只是喜歡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喜歡高高在上的人為她低頭。
喜歡他們的喜怒哀樂,都系在她的一句話上。
而謝鶴鳴已經照著她的願望娶了我,卻依舊對她俯首聽命。
更是讓她尤其快意。
有回她來謝府賞花,偏在我面前數起那些人的好:
「小侯爺熱烈,世子溫柔,國師又最知我。」
「可我若選了其中一個,另外的人必然難過。」
她愧疚地問我該怎麼辦。
我還未開口,就看見屏風後露出一角青衣。
是謝鶴鳴。
姐姐早知他在那裡,見狀忽然紅了眼,低聲道:
「可惜我真正放不下的那個人,已經被我親手送走了。」
屏風後的呼吸驟然變重。
她卻只拉著我的手,強顏歡笑道:
「不過沒關係,我的玉兒幸福就好。」
那晚,謝鶴鳴又翻進了她的院子。
一句求而不得,足夠吊住他很久。
她就愛看他為自己發瘋的模樣。
因為這證明她不要的東西,也依舊是她的。
我雖是謝鶴鳴明媒正娶的妻子,但也永遠贏不過她。
4
謝鶴鳴並不是她唯一的裙下之臣。
他不捨得怪她,只會回來拿我撒氣。
姐姐同小侯爺泛舟後,謝鶴鳴喝得大醉,闖進我房中。
他將我壓在帳下,紅著眼問我:
「她為何寧肯對別人笑,也不願多看我一眼?」
我說不出話,也懶得理他。
自顧將他推出房門,可謝鶴鳴卻更生氣。
不顧我掙扎扯開我的衣帶,要我換上姐姐常穿的月白衣裙。
我不肯。
他就緊緊地扣住我的手,一字一句提醒:
「沈攬玉,我是你的夫君。
」
他拿夫妻名分逼我就範,卻又在我眼中尋找另一個人的影子。
我疼得咬破了唇,他連血色也看不見,只是不許我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