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佔鵲巢後,假千金修了無情道_第 4 章 三年
第 4 章
三年。
距離我被燕府那碗酸液定罪,狼狽離京,已經整整三年。
無情道的真氣在體內流轉,將一切情緒都壓制在最深處。
入京的車馬很平穩。
阿青坐在車前,好奇地四處張望。
“師妹,這京城比我們谷里熱鬧多了!”
我沒有掀開車簾,只是閉目養神。
熱鬧是他們的。
我只是個看客。
皇宮門前,車水馬龍。
賀蘭扶光沒有走正門,而是領著我從側門的偏殿進入。
“師尊,我們不去正殿嗎?”
“不急。”他語氣淡淡,“好戲,要等角兒都到齊了才開場。”
偏殿內,早已架起了一座巨大的屏風。
幾位老畫師正在上面揮毫潑墨。
見到賀蘭扶光,他們紛紛停下筆,恭敬行禮。
“國師大人。”
我心頭一震。
國師?
我一直知道師尊身份不凡,卻沒想到他竟是當朝國師。
那個傳聞中連景帝都要禮讓三分、執掌天下命脈的神人。
“不必多禮。”
賀蘭扶光指了指屏風最中央的一塊空白。
“微吟,去那裡畫。”
我走到屏風前。
透過屏風上薄如蟬翼的絹絲,我能清晰地看到正殿裡的景象。
金碧輝煌,人聲鼎沸。
景帝端坐在高高的龍椅上,面帶微笑。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我握住畫筆,目光準確地在人群中鎖定了幾個身影。
安國公燕滄伯。
他依舊穿著那身儒雅的朝服,正端著酒杯與人寒暄。
定遠侯世子裴驚鵲。
他站在武將一列,目光卻頻頻看向女眷的席位。
順著他的目光,我看到了燕皎皎。
她穿著一身正紅色的嫡女吉服,髮髻上插著原本屬於我的金步搖。
她正低頭淺笑,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比起三年前那副隨時會斷氣的模樣,已經好了太多。
是啊。
抽乾了我的血,她當然能活得很好。
“發什麼愣?落筆。”
賀蘭扶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收回目光,筆尖落在絹絲上。
無情道的真氣貫注於筆端,畫出的是一株孤傲的寒梅。
正殿內,絲竹聲起。
燕滄伯忽然走到大殿中央,撩起衣襬,溫文爾雅地跪了下去。
“臣,有事啟奏。”
景帝放下酒杯。
“安國公今日嫁女,有何事要奏?”
燕滄伯磕了一個頭。
“臣那大女兒微吟,三年前突發惡疾,臣將她送往莊子休養。”
“可誰知,她竟受人蠱惑,私逃出莊,至今下落不明。”
他抬起頭,滿臉都是痛心疾首。
“臣今日得知,她竟還活著!”
大殿內頓時一陣騷動。
裴驚鵲也站了出來。
“皇上,微吟雖與臣解除婚約,但臣一直視她如妹。她私逃出府,恐有欺君之嫌,還請皇上派兵搜查。”
燕皎皎更是站起身,眼眶微紅。
“姐姐若是被找到,只求皇上開恩,饒她一命。一切罪過,皎皎願替姐姐承擔。”
好一齣父慈女孝、情深義重的戲碼。
我站在屏風後,手裡的畫筆沒有停。
一朵寒梅在絹絲上綻放,紅得刺眼。
我扯唇,磨墨。
正準備繼續落筆。
一陣風颳來,吹落我的面紗。
面紗落地。
我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大殿內瞬間死寂。
燕滄伯的瞳孔猛地收縮。
裴驚鵲的手死死攥緊了劍柄。
燕皎皎手裡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我看著他們,面無表情。
“欺君之罪?”
景帝忽然笑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燕滄伯,語氣玩味。
“安國公,朕怎麼不知道,朕的畫師......”
“竟是安國公府的逃奴?”